宣府城北,新建粮仓区。
满地都是堆积如山的碎石与白灰,空气中弥漫着水泥特有的那股子生冷辛辣气味,吸进鼻子里,直教人打喷嚏。
百十个刚落成的大圆筒粮仓并排立在冻土上。
这些粮仓一改大明朝过去用木料和麦秆编织的旧制,通体都是用后山水泥窑烧出来的灰泥浇筑,墙足有两尺厚,在日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冷光。
“都加把劲!莫要让灰浆子在桶里冻硬了!”
张铁锤光着膀子,浑身大汗淋漓,肩膀上搭着一条黑得看不出本色的粗布毛巾。
他手里拎着一柄大铁铲,冲着百十个挥汗如雨的流民汉子大吼。
他如今成了这一片施工队的头目。
“铁锤哥,这灰泥里当真要掺糯米浆?”
麻子在旁边挑着一担热气腾腾的黏稠汁液,用肩膀撞了撞木桶,大声问道,“这可都是上好的白糯米,给流民营的孩子吃不好?偏要倒进泥里喂墙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
张铁锤啐了一口唾沫,劈手夺过担子,把糯米浆呼啦一下倾倒进搅拌水泥的石槽里,“这是侯爷亲自定下的方子!后山的鲁师傅说了,水泥里加了糯米浆,这大桶不仅能防水,还能防虫。莫说鞑子的火箭,就是拿关内的劈山大炮来轰,也休想崩掉一块皮!”
“铁锤说得没错,这叫御制糯米灰浆。”
一声沉稳的说话声从泥潭子边上传来。
秦烈赤着双脚,裤腿卷在膝盖上,脚上还沾着半干不干的灰泥,带着沈文度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参见侯爷!参见沈大人!”
周围干活的几百个流民汉子见状,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,齐刷刷地直起腰杆子见礼。
“行了,别误了活计,接着干。”
秦烈摆了摆手,走到一尊刚拆了木板模具的圆筒粮仓前,伸出粗糙的大手,在铁青色的墙面上重重拍了拍。
墙面发出一阵沉闷的死音,连半点灰尘都没震落。
“地基挖了多深?”
秦烈转头问张铁锤。
“回侯爷,按您的吩咐,地基向下挖了八尺!”
张铁锤挺起胸膛,大声回禀,“底下先铺了三层碎石,又浇了半尺厚的水泥。里外刷了三遍石灰粉防潮。别说塞外的雪水,就是地下出泉水,也渗不进一粒麦子!”
“做的好。”
秦烈赞了一句,随手从旁边的箩筐里抓起一把刚运到库门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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