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马,一柄破刀,一袋陈米,一年花销不过十几两银子。可守夜营如今吃的是白米细面,顿顿有肉,这已经是寻常卫所的三倍开销。”
沈文度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案几上的长铳,“这守夜一型,一杆长铳所耗精铁、木料、加上色目工匠和镗床的耗损,折合银子十五两。三千杆,便是四万五千两。”
“这还没算火药和铅弹。”
沈文度自顾自地拨动着算盘珠子,声音在炭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冰冷。
“火药要用高度白酒提纯,铅弹要用精钢模具浇筑。兄弟们在校场上练兵,一天一个人就要喂进去五发子弹。这一开火,响的不是雷,是白花花的银子。还有您说的小铜炮、拉炮的战马、两翼的刺刀……”
沈文度深吸了一口气,将算盘往案几上一拍,发出一声脆响:
“这意味着,守夜营未来的军费,要在现在的底子上再翻三倍!至少要二十万两白银,才能支撑守夜营打完开春这一仗。侯爷,朝廷户部现在的库银比脸还干净,于尚书就算把底裤当了,也拨不出一钱银子给宣府。这银子,从哪来?”
理想很大,可现实是一堵冷冰冰的银子墙。
柳成林和张铁锤刚热起来的血,被沈文度这一盘算,顿时浇灭了大半。
二十万两。
把现在的宣府总兵府拆了卖干柴,也凑不出个零头来。
柳成林有些泄气地坐在长凳上,咬牙道:“娘的,朝廷那帮文官天天在京城喝花酒,咱们在边关流血,连买药石的银子都没有。难道就因为没银子,这不见风雨的神物,就只能当烧火棍供着?”
张铁锤也低下了头,粗声道:“侯爷,要不咱们别顿顿吃肉了,兄弟们能吃糠咽菜,只要管子管够,俺们照样去跟鞑子拼命。”
秦烈坐在上首,听着属下的争执,神色没有半点变化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炭火盆旁,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,在火上烤了烤。
“三倍就三倍。”
秦烈头也没回,声音平静得让沈文度眉头大皱,“老子既然敢编守夜营,就没打算朝朝廷伸手要一文钱。”
沈文度沉声道:“侯爷,这可不是开玩笑。二十万两现银,就算您把宣府城里的晋商全杀了抄家,也凑不够这个数。况且,无故杀商,京城的言官御史能用唾沫星子把总兵府淹了。咱们就不是仁义之师了。”
秦烈转过身,一脸高深莫测。
“谁说本侯要杀人越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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