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沈文度,“本侯说过,宣府的规矩改了。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,从来不是朝廷那点农税,而是天下的生计。三倍军费,范霜华会想办法。”
沈文度叹了口气:“范大掌柜虽然厉害,可她背后的范家商会,如今大半的身家都压在后山的羊毛织布机上了。那毛衣毛裤虽然保暖,但在这关内,谁见过把塞北畜生的毛穿在身上的?若是卖不出去,那就是一堆烂草……”
“吱呀——!”
沈文度的话音还没落下,内厅的厚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一股带着雪沫子的刺骨北风,瞬间呼啸着灌了进来,把屋里的炭火吹得猛地一旺。
门槛外。
范霜华正站在风雪中。
她今儿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狐裘大氅,由于一路小跑,头上的珠钗有些散乱,几缕青丝粘在满是香汗的额头上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一张俏脸因为兴奋而憋得通红。
在她手里,死死高举着一张盖着京城大德通票号朱红大印的雪白汇票。
“侯……侯爷!”
范霜华连鞋上的泥水都顾不上擦,几步跨进内厅,由于跑得太急,险些在门槛上绊了一脚。
旁边的柳成林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
“范姑娘,你这是怎么了?商会出事了?”柳成林急忙问。
范霜华顾不上理他,一双美目死死盯着上首的秦烈,一扬手里的汇票,声音尖锐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:
“侯爷!卖出去了!全卖出去了!”
沈文度一愣:“什么卖出去了?”
“羊毛布!还有您让工坊连夜赶制出来的五百件黑狐纹羊毛大氅!”
范霜华连珠炮似的说道,清脆的声音在内厅里震耳欲聋,“第一批货三天前刚运到京城,正好赶上京城大雪封城。那些国公府、侍郎府的老爷太太们,见这东西轻便又比狐裘暖和,当场就抢疯了!一件黑狐纹的毛衣,在东安门大街被炒到了八十两银子一件!”
范霜华一边说着,一边将那张汇票狠狠拍在案几的舆图上:
“这是京城大德通的通兑汇票!现银五万两,已经走运河水路往宣府运了!这只是第一批探路货的利钱!太原、济南的商贾已经把西仓的门槛踩烂了,全是预付的定金!”
“呐,你说的那个三倍军费,范霜华……给你赚到了。足够守夜营三千兄弟,足额吃喝拉撒支应一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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