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汇票,还有晋商在大同、张家口的两百辆银车。”
秦烈挑了挑眉,“哦?晋商的银车,怎么倒往咱们宣府跑了?”
“因为他们怕。”
范霜华站起身,走到大舆图前,伸手在宣府和张家口之间画了一条线,
“也先的大军开春就要南下。晋商在关外的买卖做不下去了,手里攥着几十万两现银,在张家口藏不住,运回太原又怕路上遇上劫匪。他们听说宣府守夜营黑甲士天下无双,便想把银子存在宣府总兵府的库房里,求侯爷给个庇护。”
“存银子?”
柳成林一拍桌子,乐了,“来得好啊!咱们收他们一笔抽头,正好充作军费!”
“短视。”
秦烈头也没抬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柳成林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沈文度则是摇着羽扇,眼神越发深邃,冷笑连连:“范姑娘的意思是,咱们不能只当个看门的库房。进了宣府的银子,那就是咱们的兵饷。不过,直接强抢,未免失了明面上的大义。如今天下大乱,咱们虽不惧朝廷,但这‘理’字,还得占着。”
“沈大人说得不错,抢,太下作,也失了名分。”
范霜华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野心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:“侯爷,霜华有个更大胆的计划。咱们不收他们的银子,咱们……要发行宣府自己的信用凭证。建立宣府票号。”
“宣府票号?”
沈文度手里的羽扇猛地一停。
“对,宣府票号。”
范霜华转过身,语速极快,“晋商拉着几十万两银子在北地跑,车拉肩驮,损耗极大。只要咱们在宣府立下票号,发行盖有总兵府大印的银票。
晋商把银子交给我们,我们给他一张纸。他拿着这张纸,可以在大同、在张家口、甚至在太原随时兑出现银。侯爷,您觉得他们是用银车方便,还是用这张纸方便?”
书房里,一瞬间又静了下来。
只有红烛爆出的一声脆响,“啪”。
沈文度整个人都站了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范霜华,呼吸瞬间粗重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妙啊!这不止是做买卖,这是在挖大明朝廷的根基!大明朝的宝钞早就成了一堆废纸,天下商贾苦无通兑之法久矣。咱们宣府若立了这规矩,天下银钱,尽出宣府!”
“宝钞不值钱,是因为朝廷自己没银子,还拼命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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