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热闹的流民营瞬间静了一瞬,接着便是潮水般的涌动。
秦烈一身玄色劲装,没穿那身扎眼的连环铠,只披了一件玄色的大氅。
他脚踩着厚厚的积雪,咯吱咯吱地走了进来,身后只跟着几个守夜营的亲兵。
“参见侯爷!”
“侯爷万岁!”
噗通、噗通。
无数的流民自发地跪了下去,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他们没读过书,不懂得什么大义,只知道谁让他们活,谁就是天王老子。
“都起来,大过年的,不兴这个。”
秦烈一抬手,声音不大,却沉稳有力。
他走到张铁锤的案板前,伸手捏了捏那条肥肉,偏过头看着张铁锤:“肉够肥吗?有没有缺斤少两?”
张铁锤受宠若惊,结结巴巴地喊道:“回、回侯爷!够肥!全是标致的五花!谁敢少一两,小人一锤子砸扁他!”
秦烈笑了笑,拍了拍张铁锤的肩膀:“那就好。吃饱了肉,开春了给本侯把后山的作坊盖得更大些。”
“得令!”
张铁锤把胸脯拍得震天响。
秦烈继续往前走,视线扫过那些喜气洋洋的脸庞。
几百里外的京城,此刻怕是在为关外的瓦剌大军发愁,文官武将天天在金銮殿上争权夺势。
可在这宣府,在这被朝廷断了粮饷、视为叛逆的苦寒之地,却生生熬出了第一个丰年。
忽然,一个扎着两个冲天鬏、约莫五六岁的小娃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。
亲兵脸色一变,刚想伸手去拦,却被秦烈用眼神止住。
小娃子流着鼻涕,一双小黑手脏兮兮的,却攥得死紧。
他仰着头,看着高大威猛的秦烈,也不害怕,怯生生地把手伸了过去。
手心里,是一块已经有些融化、粘糊糊的麦芽糖。
“大将军……吃糖,甜的。”
小娃子怯生生地说。
周围的流民吓得脸色煞白,那娃子的娘扑过来,跪在地上直磕头:“侯爷恕罪!娃子不懂事,侯爷恕罪!”
秦烈没理那妇人,而是蹲下身子。
他那双沾满了鞑子鲜血的手,轻轻摸了摸小娃子的脑袋,然后捏起那块脏兮兮的麦芽糖,直接扔进了嘴里。
甜味,瞬间在舌尖上炸开。
夹着一丝粗糙的灶灰味,甜得发苦,直冲脑门。
“嗯,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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