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她那只完好的右手,在沙盘边缘拍得震天响。
内堂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坐在东侧案几旁的沈文度摇了摇那柄墨黑羽扇,嘴唇微张,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低笑。
秦烈转过身,将那杆小红旗随手扔进沙盘里,冷眼瞅着她。
“三千精锐?”
秦烈的语气带着反问,“还要带上线膛铳?你当本侯的兵,是大风刮来的?”
也速干一听,柳眉倒竖,梗着脖子往前迈了一步:
“怎么?秦侯爷在关外名声响亮,方才在大帐里抱我的时候那般有气力,如今真要和也先见生死,倒成了缩头乌龟?你救下朵颜部的人,不就是想让我当向导,去犁庭扫穴吗?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
秦烈冷哼,“朝廷停了宣府的兵饷,如今这张家口城内,还压着两万个跟在你屁股后面逃进来的塞外难民。本侯的一针一线,都是守夜营自己拿银子堆出来的。拿我汉子们的命,去填你朵颜部的私仇,你当本侯是开善堂的泥菩萨?”
“你——!”
也速干气急,身子猛地一动,却不想一记剧烈拉扯,疼得她左肩伤口血水上涌,嘴唇瞬间白了三分,只能咬着牙死撑。
“侯爷不出兵,难不成要看着也先彻底吞了漠南?他若真得了这几百里水草,十万精骑往边墙下一扎,你这宣府大营,还能睡得安稳?”
也速干声调拔高,那是塞外女人不服输的蛮横。
秦烈没跟她争吵,只是冷冷地瞥向长案方向:“先生,把契纸给她。”
沈文度会意,收了羽扇,自案上取了一张字迹未干的白宣纸,轻轻一抖,递到了也速干跟前。
“也速干统领,大明有大明的规矩,守夜营有守夜营的王法。出兵关外,暂时绝无可能。内阁和兵部那几双老眼睛,至今还死死盯着宣府的动向呢。”
沈文度声音慢条斯理,“不过,侯爷仁慈,虽不出兵,却给你们朵颜部指了一条活路。签了它,你就是塞外的头狼。”
也速干将信将疑。
她识得汉字,当年老阿大在位时,曾掳过关内的老秀才做奴隶,逼着她学过三年皮毛。
那宣纸最顶上,赫然戳着一排触目的黑字:
《互市都护府暂行条例》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也速干的柳眉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意思就是,从今夜起,张家口外方圆五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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