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她发作,秦烈已凑到了她的耳畔,那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塞外刮过的白毛风,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:
“老子给你粮食,是要你把关外那些快饿死的流民狼崽子,全招进你的麾下。老子给你刀和鸟铳,不是让你守着都护府当土皇帝的!
是要你带着人,给本侯在长城外面游击!也先的运粮队,你给老子截了;瓦剌的零散百户,你给老子啃了。他大军若是敢南下一步,你就在他腚沟子后面,狠狠地剜下一块肉来!”
也速干听着,一双好看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她懂了。
眼前的男人,是要把她变成长城外的一只恶鬼。
朝廷的文官不是天天叫嚣着“严禁开关、不可挑衅外藩”吗?
那好,守夜营安分守己,关外的人命官司,全记在她朵颜部的头上。
可实际上,这支新编的边外都护府,生杀予夺的缰绳,全在眼前这个年轻侯爷的五指山里。
“秦烈,你比大漠里的狐狸还要滑,比黑山头的狼还要狠。”
也速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看着身前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男人,眼底深处的桀骜不驯,终于在这一纸条例面前,彻底化为了心服口服。
“不过,我,也速干喜欢你这股子狠劲。只要你的精盐和火铳按时运到,我阿大的仇,我自己报!但也先的脖子,我也替你咬!”
也速干伸出完好的右手,往肩上伤口处一拍,登时鲜血糊在指掌间。
接着“啪”地一声,在白宣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血掌印。
“这张契,我签了。从今往后,也先想在漠南安稳地放马,得问问我手里的铳答应不答应!”
“你不是狗,也不是狼。”
秦烈转过身,将那根铁通条狠狠往腰间皮囊里一插:
“从今夜起,你,就是本侯抽向漠北深处的一根影子长鞭。本侯手腕一抖,你就得给本侯在也先的脊梁骨上,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。”
“得令!”
也速干膝盖一弯,单膝跪地,一双凤眼里满是狂热与恭顺。
“张铁锤。”秦烈回身。
“末将在!”
“挑两百个第一团的老兄弟,今夜把粮食和那两百杆鸟铳从北门水门洞里运出去。告诉看门的那几个宣府守备,今夜有风无月,眼睛都给老子闭紧了。谁要是多看一眼,明天长城墙头上,就多挂一颗脑袋。”
“侯爷放心,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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