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府。
天下范氏的根,就在这太原城南的百年老街里。
整条街修得开阔,清一色的青石板路,两旁全是高墙大院。
街角最深处,便是范氏宗祠。
三层高的歇山顶,墨黑的琉璃瓦,门前立着四根合抱粗的汉白玉盘龙石柱,远远望去,透着一股绵延上百年的世家威严。
时逢三月清明,太原范氏开祠春祭。
天刚蒙蒙亮,宗祠厚重的朱红大门便缓缓打开。
戏台两边已经点起了白蜡烛,把原本有些阴暗的祠堂照得一片通明。
空气里,浓烈的线香味道混着纸灰气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范三荣就站在祠堂的正堂门前。
他左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,却多了一条结了黑痂的血口子,那是被老太爷用拐杖砸出来的。
此时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长袍,手里端着个白玉茶盏,一双眼正死死盯着大门口。
在他两侧,太原府本地的四位宗族元老闭目端坐,个个穿绸裹缎,手里数着佛珠。
“三荣,消息准不准?”
坐在首位的大老太爷掀了掀眼皮,声音干瘪,“那丫头片子当真把范家商号的本银全落到了守夜营的账上?这可是断了咱们各房的嚼头啊。”
“大伯,侄儿岂敢拿这等天大的事开玩笑?”
范三荣牙齿咬得格格响,眼里全是怨毒,“我爹如今瘫在床上,被那死丫头用迷魂汤灌得神志不清。秦烈就是个造反的土匪武夫,强收了咱们张家口的铺子不说,还把粮秣强扣在洋河。范霜华这是要带着全族去当守夜营的垫脚石!咱们今天不收了她的权,明天范家就得跟着被朝廷满门抄斩!”
大老太爷冷哼一声,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。
“牝鸡司晨,本就是乱了纲常!”
另一个秃顶的元老也睁开眼,手指轻轻扣了扣桌案,语气平静:“老三,你大胆去做,家里面,几位族叔能替你压住场子。”
范三荣听完这话,眼里闪过一丝狂喜,狞笑道:
“几位叔伯放心。侄儿在后堂的画像、长寿灯后面,布了二十名从死牢里捞出来的亡命徒。只要那丫头不交印信,摔杯为号,立刻拿下这丫头和秦烈派来的护卫!”
“掌柜范霜华到——!”
突然,大门外传来礼生一声清脆的拉长吆喝。
密室般的祠堂里,空气瞬间凝固。
范三荣猛地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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