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,地下。
此地原是宣府总兵府下方的地道,如今被格物谷用地部的水泥重新浇筑,扩建成了十三间相连的巨大石室。
石壁厚达三尺,内嵌精铁板,针插不进,水泼不入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沉重的铁轮车声,在空旷、幽深的地下甬道里回荡。
一箱箱贴着王家、乔家封条的官银,被赤着上身的守夜营士卒抬下马车,源源不断地运入这间新建的地下大银库中。
火把将石室照得通亮。
“噼里啪啦!”
一阵极其密集、犹如暴雨砸芭蕉的算盘声,在第一间石室中央疯狂响。
镇守太监刘永诚,此时正半跪在一个硕大的樟木箱子旁。
他身上的大红织金太监蟒袍上,早已沾满了黑色的木屑与银粉,那一双平日里用来捏兰花指的手,此时正带起残影,疯狂地拨动着一柄精铜打制的算盘。
算盘珠子上下翻飞,撞击声清脆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“侯爷……侯爷啊……”
刘永诚猛地停下手,一张老脸惨白如纸,汗水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他浑身哆嗦着站起身,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山、几乎要顶到石室天花板的雪白银锭,两腿一软,险些栽倒。
“两百万两了……整整两百万两了。晋商五代人攒下来的家底,全在您这儿了。老奴……老奴这脖子上的脑袋,怕是已经不稳当了啊。”
刘永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大明朝廷一年的国库岁入,也不过四百万两上下。
如今秦烈在山西一役,光是张家口和太原起获的现银,就足足装满了这十三间石室。
这等巨富,足以让北京城里那位景泰皇帝夜不能寐。
秦烈此时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格物谷天部刚刚送来的后膛炮气密结构图纸,正与身侧的宋墨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听到刘永诚的哭喊,秦烈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“刘公公。”
秦烈淡淡开口,羊毫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:“你这条命,早就不属于北京城了。”
刘永诚老眼一缩,干瘪的喉咙滚了滚:“是……那……那属于……?”
“属于算盘。”
秦烈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图纸,缓缓转过身来。
“晋商七大家族倒了,四海票号的资产膨胀了十倍。但关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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