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先这个压在他心头一年多的死结,终于解开了。
他本该高兴,可秦烈这个新冒出来的宣府杀神,却像是一柄顶在他腰眼上的尖刀,让他浑身发冷。
南宫里,还住着那位被瓦剌放回来的太上皇——英宗朱祁镇。
皇位本就不稳,朝廷正处于两皇争权的微妙关头。
如今秦烈在宣府手握雄兵、坐拥百万资财、又尽得北疆军民之心,他若是一个不高兴,调转枪头南下……
朱祁钰不敢想下去。
“兴安,内廷有甚消息?”
朱祁钰转头看向身侧的老太监。
太监兴安躬着身,揣着手,声音尖细:“回主子爷,司礼监刚收到风,秦烈在太原城强推了一种叫‘华夏通宝’的新币,旧票十两只兑一两。关内的商贾,如今只知宣府有华夏通宝,不知朝廷有大明宝钞。再者……镇守太监刘永诚,如今已经摘了监军的顶戴,替秦烈当起了银号的总办。”
“反了!这个死阉竖,竟敢背叛朝廷!”
石亨丝毫没顾忌旁边兴安难看的脸色,继续破口大骂道,“陛下,秦烈此举,与谋反何异?私造钱币,私设银库,收买内官!臣请旨,立刻发五军都督府精锐,调大同、蓟州两路大军,合围宣府,夺了秦烈的兵权,将其押解回京治罪!”
“石大人疯了不成?!”
于谦厉声喝道,须发皆张。
“也先虽退,但瓦剌主力犹存!此时自相残杀,九边防线顷刻崩溃!况且,秦烈何罪之有?晋商通敌卖国,走私铁器粮饷给瓦剌,证据确凿!秦烈杀的是国贼,收的是赃银!若无秦烈在宣府死守,石大人今日怕是还要在德胜门外吃沙子!”
于谦不理会石亨那要杀人般的目光,对着朱祁钰一揖到底。
“陛下!当务之急,不是罚,而是赏!朝廷应当降下恩旨,加封秦烈为太子太保,赐九锡,并顺水推舟,命其率守夜营乘胜追击,深入草原,彻底荡平瓦剌残部!如此,既显朝廷恩德,又能耗其兵力!”
“于谦!你这是养虎为患!”
石亨霍然站起,指着于谦的鼻子怒吼。
“好了!都给朕闭嘴!”
朱祁钰猛地一拍龙案,胸口剧烈起伏。
赏?
朝廷拿什么赏?
秦烈连请功折子都不递,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朝廷的爵位。
他手里握着百万两现银,宣府的守夜营只听他一人的号令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