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城外,广陵仓。
废弃多年的官仓旧址,今日火把如林。
仓前一片极宽阔的平地上,一座三丈高的木制高台连夜搭起。
四面围着密密麻麻的扬州府兵,个个手持长枪,神色骄横。
夜风从运河上吹过来,刮得高台上的大旗猎猎作响。
高台正中,摆着一张紫檀木大案。
扬州盐运同知周德昌,端坐主位。
他面色红润,嘴角挂着掩不住的得色。
在他左侧,坐着刑部郎中刘铭德。
刘铭德指节轻轻敲着桌面,一双阴鸷的眼睛扫视着台下,显得有几分高深莫测。
大案下方两侧,则是一排太师椅。
扬州城残余的十二大盐商,今日个个穿着簇新的绫罗绸缎,满脸堆笑,列席其上。
他们身后的空地上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沉甸甸的红漆大木箱,里面全是连夜凑齐的现银。
“周大人,今日一过,江淮再无四海商会了。”
左首第一位的大盐商马掌柜呵呵一笑,朝着周德昌拱了拱手。
“马老板说得是。”
周德昌端起面前的玉盏,抿了一口绍兴黄酒,“本官说过了,大明朝,还姓朱。宣府的那套妖法,在北边好使,在江南可吃不开。”
刘铭德在旁冷笑一声:“秦烈远在关外,手伸得太长了。今日范霜华一按手印,于少保在北京也保不住他!”
“刘大人圣明!”
一众盐商纷纷附和,谄媚之声不绝于耳。
高台下方,此时黑压压地挤满了数百人。
这些人个个穿着短打粗布衣裳,看似是扬州城里的普通百姓和挑夫,实则全是周德昌提前安排好的“托”。
有的是同知府的恶奴换了衣裳,有的是拿了银钱的地痞流氓。
“时辰到了!”
一名府衙通判快步走上台,在周德昌耳边低语。
周德昌眼中精芒大盛,猛地一拍惊堂木。
“带人犯范霜华!”
“带人犯——!”
军士们的喝喊声自远而近,在空旷的广陵仓回荡。
高台一侧的铁栅栏被拉开。
两名粗壮的狱卒,押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范霜华一身白衣素服,未施粉黛。
她的黑发用一根素木簪子挽起,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。
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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