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”
匣子打开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雪白官银,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小童身后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,却是一边哭一边对着主位上挂着的秦烈画像磕头:
“谢侯爷恩典!谢侯爷给娃一条活路啊!”
郭登身子猛地一震,连退了三步。
五十两抚恤。
砖房一套,良田三十亩。
免税三代,官府供养孤儿。
郭登作为大同总兵,手下的兵战死了,朝廷给多少?
二两银子。
而且这二两银子,还要经过层层克扣,发到家属手里时,往往连买一具薄皮棺材都不够!
所以边军战死,家人往往沦为乞丐,甚至被逼良为娼!
“大帅……”
身旁的亲兵也是九边出身的汉子,此刻看着那五十两雪白官银,眼睛都红了。
他声音颤抖,哆嗦道:
“要是咱们大同的兄弟战死了,家里也能拿这么多,兄弟们和鞑子拼命的时候,谁还会往后退一步?这秦烈……真舍得给钱啊。”
郭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,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难怪守夜营能八百步穿杨。
难怪他们能以一团之兵,在土木堡硬抗瓦剌数万铁骑。
这样的统帅、这样的军纪、这样的抚恤、谁不愿为其效死?!
第三日。
宣府总兵大营,后堂。
火盆里炭火烧得极旺,发出生铁爆裂的轻响。
秦烈坐在一张藤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大同送过来的防务图,神色悠闲。
“嘎吱。”
门被推开。
郭登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。
短短三日,这位大同总兵仿佛苍老了十岁,两鬓的白发愈发扎眼,一双鹰眼里少了几分当年的锐气,却多了几分看破红尘的疲惫。
“郭帅,三日已到。宣府的风景,可还看得顺眼?”
秦烈放下防务图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依旧清朗。
郭登没有坐。
他直挺挺地站在大厅中央,看着秦烈,突然苦笑了一声。
“镇朔侯,你赢了。郭某活了五十载,读尽圣贤书,本以为天理在大明,正统在京城。可这三日看下来……郭某方知,什么是真正的倒悬之急,什么是真正的生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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