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阁首辅徐有贞则长袖善舞,极力拉拢太监兴安,试图在内阁中一手遮天。
然而,于谦的存在,如同一座大山,压在这些人的头顶。
大内,兵部尚书值房。
于谦一身素色官服,面容清癯,双眼布满血丝。
在他面前的条案上,堆满了来自江南的加急奏折。
“于公,江南那边……又闹起来了。”
大理寺少卿在一旁低声叹息,“自您提出收回两淮盐政、整顿课税以振奋朝纲之后,两淮的士绅勋贵、乃至地方官吏,几乎日日联名上书抗旨。他们借口今年遭了水患,盐课折损,实则是把控着私盐买卖,不肯吐出半点利益。甚至……甚至有地方豪强煽动盐丁聚众闹事,抗拒朝廷清查。”
于谦看着那一封封字里行间写满公心、实则全是私利的奏折,干枯的手掌微微颤抖。
朝廷无外患,本是因秦烈在宣府挡住了鞑子。
于谦有心趁着这个难得的喘息之机,收回江南盐政,充实国库,以此来整顿日渐腐败的朝纲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外部的敌人退了,内部的这些衣冠禽兽,反抗得却比鞑子还要激烈。
“这帮蠹虫!”
于谦闭上双眼,声音里透着疲惫:“江山危殆之时,他们要朝廷保护。如今边关稍安,他们便迫不及待地从大明的骨髓里吸血!国家,要亡在这帮人手里!”
“于公,那武清侯石亨今日又在朝上发难,要求将顺天府尹换成他的人。天子病重不能视朝,徐有贞又与太监兴安勾结,咱们……快顶不住了。”
于谦睁开眼,目光依旧坚毅如铁:“顶不住也要顶!老夫在位一日,便绝不容许这些国贼坏了社稷宗庙!”
然而,于谦的打压,却将另一个人逼向了疯狂。
徐府偏厅。
徐有贞脸色铁青,狠狠将一只上好的景德镇瓷盏摔得粉碎。
“于谦!老匹夫!欺我太甚!”
徐有贞咬牙切齿,清瘦的面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。
他因为之前暗中调动死士、刺杀秦烈的事情露了马脚,在朝堂上被于谦寻了个由头狠狠打压了一番,如今在内阁中形同虚设,势弱到了极点。
“老爷,兴公公那边差人来话,说天子的药石已经见效甚微了,怕是就在这两个月里。咱们若是再不夺下关键的要职,等储位一定,咱们可就全完了。”
管家在一旁大汗淋漓地低声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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