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沉的夜幕。
他没有问大内如何,没有问景泰死活,更没有说一句“朕回来了”。
他盯着徐有贞,那双深陷的眸子里,陡然爆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精芒。
“于谦在何处?”朱祁镇问。
这句话极轻,却压过了殿外的滚滚雷声。
石亨与徐有贞齐齐一愣。
徐有贞心思急转,额角渗出冷汗,躬身答道:
“回皇上,据内廷密报,兵部尚书于谦,今夜一直在值房。但越是如此,臣愈发觉得此人……恐有异动,欲行不轨!”
朱祁镇听罢,非但不惊,反而呵呵冷笑起来。
那笑声又尖又利,像夜枭在啼哭。
“不轨?异动?”
朱祁镇冷冷看着徐有贞,“徐大学士,你读圣贤书,便只读出了这些阴谋诡计?”
徐有贞伏地,不敢作声。
朱祁镇负手,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,看着满天大雨,脑袋却异常清醒:
“他若真有异动,凭他手里的十万京营精锐,你石亨的辽东死士,今夜连这南宫的大门都摸不到。此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此人不会反,他只会死。”
石亨眉头一皱,横肉抽搐:“皇上,既然于谦不反,臣这便带人去兵部衙门,将这奸臣乱党一并锁了!”
“不忙。”
朱祁镇挥袖,“先入紫禁城。天明登极,名正言顺!治于谦的罪,用不着刀兵,用规矩便成。”
乾清宫,偏殿。
司礼监太监曹吉祥带着一队小内侍,正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。
“找到了没有?随身印玺呢?!景泰那病秧子的随身印玺在哪儿?!”
曹吉祥尖叫着,嗓音撕裂。
没有那枚印玺,天明时便无法伪造景泰帝禅位的退位诏书。
内侍们哭天抢地,将龙床上的锦被扯得稀烂。
这时,偏殿小门推开,总管太监兴安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黄绸包裹的木匣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“曹公公,不用找了。印,在老奴这里。”兴安声音平静。
曹吉祥大喜,劈手夺过木匣,一把扯开黄绸,露出了那方代表着大内至高权力的青玉随身玺。
他摸着那冰凉的玉石,哈哈大笑:“兴安!今夜之后,内廷依旧少不了你的乾清宫大总管之位!”
兴安眼皮低垂,双手依旧保持着托举的姿势。
他看着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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