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内,死寂。
黑红的血迹在断裂的赤旗上凝固,显得格外的刺目。
炭盆里的红炭偶尔发出一声爆响,激起几点火星。
“大帅!给末将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!”
柳成林见秦烈半晌不说话,再度跪在泥地上,眼中满是血丝。
周大山的死,像是一把钢刀,时刻绞着他的心窝子。
秦烈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背对着众人,没有立刻搭话。
“大帅。”
大同总兵郭登向前迈了一步,沉声打破了死寂,
“伯颜帖木儿是个老狐狸。也先刚死,他就敢设伏吞了咱们的前锋,可见这塞外的北虏不是吓大的。依老夫看,咱们先前还是有些轻敌了。”
秦烈缓缓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喜怒:“郭总兵,依你的意思,这仗该怎么打?”
郭登按着腰间马刀,神色凝重道:
“咱们的重甲和火器,威力天下无双。可草原地广人稀,烂泥洼地数不胜数。咱们走得快了,后勤跟不上。走得散了,就容易被他们像狼群一样围着啃。末将主张稳扎稳打!三路大军不可再孤军深入,当合兵一处,筑堡层递,步步为营!”
“合兵一处?”
柳成林猛地抬头,“郭总兵,咱们在黑水洼吃了这么大的亏,大山和三百兄弟的仇还在伯颜帖木儿手里!要是稳扎稳打,等咱们推过去,那帮畜生早就退到漠北王庭了!还报什么仇,雪什么恨?!”
“柳副元帅,两军交战,不是凭一口气就能打赢的!”
郭登眉头紧锁,大声道,“老夫打了一辈子鞑子,深知这帮马背上的强盗来去如风。你越急,就越容易钻进他们的圈套!”
“好了,都给老子闭嘴。”
秦烈一开口,两人的争执瞬间戛然而止。
大帐里只剩下呼呼的风声。
秦烈缓步走到桌案前,端起早已冰凉的茶盏,却没喝,只是在手里捏着。
他的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,最后落在了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亲卫营统领杨信身上。
“杨信。”
秦烈淡淡唤道。
杨信浑身一震,立刻跨步出列,抱拳道:“末将在!”
“刚才郭总兵和柳副帅的话,你听见了?”
秦烈看着他。
“回大帅,听见了。”
“本帅考考你。”
秦烈将茶盏轻轻放下,发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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