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顺元年十一月十一。
漠北,鄂尔浑河畔。
河水早已结了三尺厚的冰层,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横卧在荒原之上。
天低云暗,风虽停了,但空气冷得能把人的眼睫毛冻住。
大明九边联军四万余人,已然在河畔的平原上列开了阵势。
中央,是一面迎风猎猎作响的黑色“秦”字大纛。
大纛之下,秦烈一身漆黑如墨的玄铁重甲,跨在乌珠穆沁大青马上。
他面沉如铁,一双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中路军两侧,是整整两万五千名神机营与重步兵组成的方阵。
最前方是排成三列的拒马枪,后面是排成密密麻麻方阵的盾牌手、刀斧手。
在步兵方阵的空隙中,二十尊格物谷新制的秦氏野战重炮,正斜指着远方的地平线。
黑洞洞的炮口,泛着幽暗的青光。
杨信的八千轻骑游弋在左翼,马刀出鞘,寒光连成一片。
郭登的八千精骑则死死卡在右翼,盯着远处的乱石岗,按兵不动。
“大帅,胡人动了!”
柳成林一勒马缰,来到秦烈身侧,长枪前指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,雪浪翻滚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沉闷的马蹄声从大地下方传了过来,震得鄂尔浑河上的冰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。
那是鞑靼的主力。
三万铁骑,漫山遍野。
他们没有中原军队那般整齐的方阵,但那股塞外胡人特有的凶悍之气,却如同黑云压城。
无数面杂色的狼旗在风中飞舞,马背上的胡人骑士尽皆穿着厚重的皮袄,手里挥舞着雪亮的弯刀,嘴里发出如野狼般的嚎叫。
伯颜帖木儿的金帐,就设在鞑靼铁骑正后方的一处土丘上。
“兄弟们,看这阵势,伯颜帖木儿是把压箱底的本钱全拿出来了!”
杨信在左翼大喊了一声,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。
秦烈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骑兵,脸上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三万骑兵,在这狭窄的河谷里,铺不开。”
秦烈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:
“传令下去,步兵方阵,死守!擅退一步者,斩!”
“诺!”
传令兵背着红旗,飞马在方阵间狂奔大呼:
“大帅有令!死守方阵!擅退一步者,斩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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