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站直身体,跨出堂屋,站在廊下望向北方北京城的方向。
双手在袖中死死捏紧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滑落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楚。
眼底掠过一丝毫无遮掩的寒光。
那眼神,活脱脱像是一头刚失去头狼庇护、却已悄然露出獠牙的受伤幼狼。
钱氏擦干眼泪,见儿子伫立不语,心中生出一丝诧异:
“深儿,那是你亲生父亲啊,你……你怎么连一滴眼泪都没有?”
朱见深缓缓转过身来,脸色苍白却目光如刀:“母亲,哭除了能让仇人痛快,还能有什么用?难道哭几声,父皇就能活过来吗?”
钱氏被问得哑口无言,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长子。
“害死父皇的是秦烈,夺走大明江山的也是秦烈。”
朱见深一字一顿,“这笔血债,我记下了。现在我年幼力薄,扳不倒他,但我终究会长大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!”
钱氏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扑上前伸手捂住儿子的嘴,压低声音惊恐道:
“深儿!你疯了!门外全是新朝的耳目,这话若是传出去,咱们娘俩全得引来灭顶之灾!”
朱见深轻轻掰开母亲颤抖的手指,平静地回道:“母亲放心,孩儿懂得轻重,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马脚。但这个誓言,至死不忘。”
钱氏看着眼前眼神坚硬的儿子,心中的酸楚与绝望交织在一起。
当天深夜,月黑风高。
朱见深趁着看守兵丁交接换岗的空档,避开巡视,只身一人悄悄溜出了宅院,摸索着来到了城外的皇陵墓园。
夜色下的皇陵显得格外肃杀,高耸的古松在狂风刮拂下发出阵阵如号哭般的呜咽声。
高大的石碑林立,太祖朱元璋、成祖朱棣……大明历代帝王的英灵似乎都在这黑夜中默默注视着他。
朱见深整了整衣冠,挺直脊梁,随后重重地跪在陵前,对着祖先的墓碑猛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朱见深,给诸位先祖磕头请安了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注视着苍劲古朴的碑文,满含泪水,却硬生生控制着不让眼泪掉落。
“贼臣秦烈弑君夺位,害死父皇,践踏大明社稷。”
朱见深的身躯微微发抖,语气却掷地有声,“求列祖列宗庇佑孩儿平安长大!来日孩儿必当重聚大明旧部,杀回北京,斩下秦烈项上人头,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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