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在封闭的宅院内,王恩开始将自己在朝堂内廷浸淫数十年的权谋术数、帝王御下之术、乃至百官之间的勾心斗角,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。
朱见深的悟性惊人,往往举一反三。
王恩每每教导,都不禁暗暗惊叹:这位十岁的殿下简直天生就是权谋的集大成者,可惜造化弄人,落得如此境地。
死讯传来的第六天深夜,微弱的油灯下,朱见深正在一张破旧的宣纸上画着朝局势力的草图。
“殿下——”
王恩端来一杯温水,压低声音道,“老奴今日在外头听说,淮西这边的几个前明军官,对新朝剥夺爵位的事情极度不满,暗中颇有怨言。老奴想,要不要找机会去拉拢他们,让精壮之士暗中积蓄兵力?”
朱见深停下手中的毛笔,转头看向王恩,眼神里有超脱年龄的理智:“王公公,你糊涂了。”
王恩微微一愣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秦烈如今刚刚大权独揽,手握数十万精锐,兵锋正盛,天下莫敢不从。”
朱见深分析道,“那些所谓的旧部,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既得利益而抱怨几句罢了。若真到了铤而走险的时候,他们第一个卖掉的就是我们。况且,秦烈的听风网网罗天下,凤阳城内不知有多少耳目,此时拉拢大批旧部,无异于引火烧身。”
王恩闻言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,连忙躬身道:“老奴冒失了,请殿下降罪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战略,唯有‘隐忍’二字。”
朱见深沉声道,“秦烈冒天下之大不韪篡位登基,强推新政,废除旧例,早已将天下士绅与大明遗老尽数得罪。眼下众人虽臣服于其武力,实则暗流涌动。秦烈野心极快,绝不会甘心守成,他日后若抽调主力倾国西征或下南洋,京师与国内必然空虚。到那时候,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一个十岁的孩童,在短短几天之内,不仅克服了丧父之痛,更将眼下的天下大势分析得如此透彻,王恩听得背脊发凉,心中佩服得无以复加:
“殿下深谋远虑,老奴甘败下风!老奴听殿下的,绝不轻举妄动!”
“记住!”
朱见深将那张画满线条的宣纸放在灯芯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除了你我,绝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的心意。在秦烈面前,我要做一个最听话、最懦弱的守陵遗童。”
死讯传来的第七天夜晚,凤阳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微雨。
钱氏端着一碗热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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