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我们坐在阳台上,云市九月的夜风温热,带着城中村特有的气味——油烟味、垃圾味、还有一点点花香,大概是哪家阳台上种的花花草草。
“肖克,”丁丽丽忽然开口,“你说咱们这半年,是怎么走过来的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一步一步走的。”
她笑了:“具体点。”
“具体点……”我看着远处的塔吊,“就是每天睁开眼睛,想着今天要做什么,然后去做。遇到问题,想办法解决。解决不了,找人帮忙。帮不了,硬扛。扛过去了,继续往前走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: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我说,“做生意没那么复杂,就是一天一天地熬。熬过去了,就活下来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最近在看一本书,讲的是企业生命周期。书里说,创业公司最容易死的时候,不是刚开始,而是开始有起色的时候。因为刚开始,大家都小心翼翼,不敢乱动。开始有起色了,就容易飘,容易扩张太快,容易资金链断裂。”
我转头看着她。
她继续说:“咱们现在就是这样。新店起来了,景区渠道打开了,政府礼品也有眉目了,还要开加工点。每一步都走得对,但每一步都在花钱。如果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,就可能全盘皆输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她说得对。这半年,我们一直在扩张,一直在花钱。老店的利润投进新店,新店的利润投进景区,景区的利润还没见到太多,又要投进加工点。资金链绷得很紧,如果哪个月生意不好,就可能发不出工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“得控制节奏。”
她点点头:“我不是反对开加工点,是觉得不能一下铺太大。先投设备,先试三个月,看看效果再说。如果好,再慢慢扩大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:“好,听你的。”
夜深了,远处的塔吊还亮着灯,像红色的星星。我们回到屋里,她继续看她的书,我拿出笔记本,开始写加工点的启动计划。
设备:缝纫机两台,二手,每台八百,共一千六;中型削皮机一台,二手,二千八;小型三双压合机一台,二手,二千二;鞋衬、丝印、胶水、锤子、大小钳等工具若干,三千;鞋模估计都要7、8千;烘烤炉自己做,也得一千多。总计约两万。
材料:第一批做五十双古装定制鞋,皮料、鞋底、辅料,预算三千到四千。
人工:先招一个全工序熟练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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