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病房。
普通病房,三张床,都是本地的病人,家属围在旁边说话,带着浓重的川西口音。丁丽丽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手上挂着吊瓶,眼睛半睁着,看见他进来,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点笑。
“又吓着你了吧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像蚊子哼。
肖克走过去,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。手还是凉的,他用两只手捂着,想给她暖热。
“以后不许说没事了。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不舒服就说,别硬撑。”
“我以为能撑到下一个市的。” 她眨了眨眼,有点愧疚,“耽误赶路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 肖克别过脸,擦掉眼角的湿意,再转回来时,脸上已经没了泪,“赶路哪有你重要。医生说稳一稳,我们就转去大医院,好好治。”
丁丽丽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像早就知道结果一样。
肖克心里一疼,不敢再看她,起身去给她倒热水,背对着她站了很久。
病房里很吵。旁边床的家属在聊天,小孩在哭,护士进进出出喊名字。可肖克觉得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吊瓶滴答的声音,能听见丁丽丽浅浅的呼吸声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空落落的。
晚上,丁丽丽精神好了点,能喝两口粥了。肖克喂她喝了小半碗小米粥,她靠在枕头上歇着,跟他说刚才睡着的时候,做了个梦。
“梦见我们刚开鞋店那年,大年三十,下大雪,我们守在店里,煮了一包泡面,分着吃。” 她轻声说,“那时候你说,等以后有钱了,天天给我吃山珍海味。”
肖克笑着点头:“嗯,等你好了,我们就去吃。吃遍全国的好吃的。”
“好啊。” 丁丽丽弯了弯眼睛,像信了一样。
夜里,家属都找地方凑活睡了。病房里熄了灯,只有走廊的灯透进来一点微光。肖克趴在床边,握着丁丽丽的手,不敢睡沉。
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有人轻轻摸他的头发。
是丁丽丽。她醒着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,动作很慢,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肖克没睁眼,假装睡着。
他听见她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,听见她用气声说:“肖克,对不起啊,不能陪你走到底了。”
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砸在被子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肖克死死咬着嘴唇,没让自己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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