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手看了看掌心里沾着的树皮碎屑,然后拍了拍手,转身走回屋里。
第二天天亮之前楚风又去了一趟城门口。街面上还没什么人,晨雾从地上升起来薄薄的一层,城门洞里灰蒙蒙的。他走到昨天那道刻痕的位置——墙砖上干干净净的,那道笔直的竖线被填平了,填缝的灰泥还泛着潮气,比周围的旧砖颜色深了一号。有人连夜把刻痕抹平了。楚风站在那面墙前面看了几息,伸手摸了一下新填的灰泥表面,还没干透,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湿灰。他把指尖上的湿灰在裤腿上擦干净,转身往回走。走回巷口的时候他看见柳三变站在柴房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枯树枝,树枝一头削尖了,正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楚风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地面,柳三变画的是一幅简略的地图——城墙、主街、济仁堂的位置、柴房的位置,都用线条标了出来。济仁堂和柴房之间那条线上被他画了三个小叉。他看见楚风走过来就指着那些小叉说:“你昨天那趟郡城回来,路上有几个人分了三段跟着你。城门洞外面那段路上有两个人,进城之后拐进巷子之前那段路上还有两个。“
楚风蹲下来看那幅图。“你怎么分的?““他们踩路边露水的脚印。早上露水重,踩过去之后鞋印留在草叶上是湿的,干了之后草叶会立起来。你走回来的时候路边草叶倒了两段,中间隔了一段立着的草,说明那段路没人走过。倒的那两段就是有人站过的位置。“
楚风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以前也这么跟过人?““我以前被我爹教的,说账房先生得会看路。“楚风站起来,把那幅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,然后转身回了屋。
下午石蛮把他那把粗胚铁片磨出了刃口。铁片靠在门框旁边,刃口泛着灰白色的冷光,表面还留着捶打的痕迹但整体已经平整了不少。楚风把铁片拿起来掂了掂,重心比之前舒服了,握柄那头被石蛮重新缠了麻绳,缠了三层,收尾处拿火烧了一下,麻绳跟铁柄熔成了一体。他把铁片递给石蛮:“你拿着吧。以后这就是你的了。“石蛮接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片,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,然后攥紧握柄虚劈了一下,刃口切过空气发出“呜“的一声轻响。他把铁片收进怀里的动作比以往快了不少。
天黑之后楚风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拳。铜皮包裹的左手在月光下泛着哑光,五指张开、攥紧、张开、攥紧,重复了上百遍。他闭着眼感受铜皮底下那层骨头的反应——每次攥紧的时候,温热的酥麻感就从掌心往手肘方向蔓延一小截,松开之后又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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