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竖直都一丝不苟。郑校长翻了翻,抬起头摘下老花镜,镜腿在太阳穴上压出两道红印子。
“学生社团?你想搞什么?咱们学校这么多年可从没搞过这个。”
“文学社、书法社、箫社。”东西哥哥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背脊挺直,语气不急不缓,“我发现我们学校有很多学生有特长。刘二娃写作文写得不错,他在周记本上写的小小说比作文选上的还好;张大勇写毛笔字有天赋,他爹说他五岁就能在门板上写字了;还有几个女生会吹笛子——上次毕业班会她们上台表演的时候,我在边上看了很久。可平时他们没处去练,也没人指导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,像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点,“不占用正课时间,也不需要学校出经费。场地就用空着的音乐教室,那屋子锁了小半年了,打扫一下就行。器材——我自己的箫、虚主任的字帖,全部自带。”
郑校长重新戴上老花镜,把那份方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。方案是东西哥哥用钢笔一笔一画誊抄的——没有一个错别字,没有一个涂改的墨团,每一个标题都画了双横线。他翻到最后一页,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——“以社团凝聚学生,以文化浸润校园”。在读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,他停了一下。然后合上方案,看着面前这个半个月前还躺在病床上输液、浑身绵软无力的年轻人。
“小甄,你变了。”郑校长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是职业化的笑。那笑不是站在校门口迎接新老师时那种标准微笑,而是眼角皱纹往里收、嘴角真真切切往上翘的笑。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东西哥哥看着他,眼睛亮晶晶的,语气里有调侃,也有认真。
“变踏实了。”郑校长把方案放回桌面,用手拍了拍,“好,社团的事我批了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要是哪个社团搞砸了,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。”
东西哥哥站起来,对着郑校长微微鞠了一躬。他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来校长室送月报的郑美媛。她穿着一条浅色的布拉吉连衣裙站在门口,手里抱着一沓报表,正伸手要敲门。两个人打了个照面。两个人都笑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欲言又止、带着千丝万缕的笑——没有闪躲,没有隐痛,是很平淡的、同校同事之间的那种、清清朗朗的笑。
社团开张那天,操场边上的音乐教室里挤满了人。那教室锁了小半年,里面落满了灰,头天下午东西哥哥自己提了水桶拖了地。刘二娃第一个报了文学社,手里举着自己的作文本挤过人群,一进门就喊:“甄老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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