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篇《论老鼠药与人生》能不能发表在社刊上?”东西哥哥接过本子翻了翻——上面写的是他家那只被老鼠药误伤的小白猫。最后一段写着:“生命就是一场赌博,我家的猫赌输了,可我家隔壁的甄老师赌赢了。他是个英雄,因为他吐了出来。”东西哥哥看得直摇头,嘴角却压不住,他把本子卷起来在刘二娃头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张大勇报了书法社。他爹花了半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套羊毫笔,大号、中号、小号各一支,笔杆上刻着“湖笔”两个字。他拿到笔的当天,在教室的黑板上就着一桶水写了几个一尺见方的大字—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。虚主任路过看见,站在门口看了半天,往地上啐了口茶叶,说了句“这字写得比竺万金强”。张大勇高兴得连笔都没涮,举着还在滴黑水的羊毫就去找刘二娃炫耀去了。
箫社来报名的人最少——才三个。一个是东西哥自己,一个是王红梅,她在白云庵听过静闲师太的木鱼声之后,觉得自己可以试试学另一种让心静下来的东西。还有一个是孙小梅。孙小梅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从家里竹帘子上折下来的竹管,竹管一头被劈歪了,毛刺还支棱着。她举着它站在门口,手指头几次想抠掉竹管上的毛刺,又缩回去:“甄老师,我想学吹箫,可我没有箫。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也没攒够——这个行不行?”
东西哥哥拿起那截竹管看了看,翻过来看了看截面,低头从抽屉里翻出刻章用的锉刀,又翻了一张细砂纸。他把竹管夹在两膝之间,用砂纸把她劈歪的管口一圈一圈地磨平滑,一边磨一边就着窗口的光对着眼瞄了瞄:“等下次我去龙门镇寻根合适的竹子,给你做一管真的。这个你先拿着——练指法。”
后来雨花姐提着保温饭盒来送饭。她今天炖的是排骨汤,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,隔着饭盒盖都能闻到那股浓香。她推开门的时候,正好看见东西哥带着两个学生,三根竹管一齐往外吹气。箫声齐齐乱响——王红梅吹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,孙小梅压根没吹响,只有一股气从竹管里呲呲地往外漏,比宿舍走廊晒的棉被还闷。
她倚在门框上听了半天,汤盒搁在怀里,一只手捂着肚子,笑得差点把辫子从肩上笑下来。笑声把音乐教室里那几根还没开声的竹子都震得嗡嗡颤:“别人吹箫要钱,你们吹箫要命。我在食堂剁排骨都比这个有调。”
东西哥哥站起来,把箫搁在谱架上——那谱架是他自己用旧课桌改的,桌面被他画满了五线谱。他走到门口,从她手里接过饭盒。排骨汤的热气从盒盖缝隙里钻出来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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