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拿着,以后用它批改学生的作业。我接过钢笔,笔帽上刻着两个字——育人。贾老夫子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可他的眼眶有点红。
东西哥站在人群后面,背着手,看着堂屋里热闹的场面。他没有挤进来道贺,只是在人群散得差不多的时候,走过来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。他说,金娃子,恭喜你。以后咱俩就是同行了。我问他当老师最重要的是什么。他想了想,说,最重要的是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一个人来教。你当年就是这么教我的。他说,那就对了。
丽媛老师去了县城读民师班。其实民师班和我们中师是同一所学校,只是她们只读两年,而我们要读三年。她离开重阳初中学校的那天,一个人在操场上站了很久,看着空荡荡的教室,看着黑板上还留着的粉笔字,看着操场边上那棵白果树。后来刘二娃告诉我,她走的时候,在东西哥哥的寝室门口放了一束野菊花,用红纸裹着。花是从白云庵山门外摘的,和上次送雨花姐的那束一模一样。
红纸上写了一句话,字迹很轻,轻到像是怕把纸摁疼——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
我把那张红纸上的话告诉了东西哥哥。他正在批改假期作业,红笔停在半空中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摘下眼镜,用手指揉了揉眉心,把那张红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夹进了教案本里。那本教案的封面上,写着几个端端正正的钢笔字——“初三几何教案”。夹进去之后,他按了按封面,似乎在确认那张红纸不会散出来。
又过了几天,我到龙门镇去看三表哥。雨萍姐姐托我给他带了一双解放鞋,说是供销社新到的货,鞋底厚实,下地干活不硌脚。我把那双鞋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他,他接过去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用手摸了摸鞋底的厚度,说了句这鞋结实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鞋放在田埂上,继续忙他的活路。
三表哥正在村东头那块水田边,用一根绑着红线的竹竿量水深。田埂上放着他的笔记本,本子上画着水田的简图,标注着不同位置的泥深和水深,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。他把笔记本翻给我看,指着最新一页说这一垄是两拃半的间距,长势比两拃的好,比三拃的也不差,阿爷的经验是对的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像一个学生在考试后对答案时发现自己全做对了。
我把东西哥哥列的书单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泥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。看到《农业气象学》那一行的时候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指着那行字说这本书他找了好久,去年镇农技站的马技术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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