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贤婆婆深知这座纪念碑的意义。它不仅仅是对甄贤公公个人的纪念——当年他立碑的时候说,等打完仗回来,把碑上的字刻上——更是对那个时代所有抗战将士的缅怀和致敬。
她每天傍晚站在街口望着驿道东边的方向,脚前那几块青石板已经被她磨得光滑如镜。那不是锄头磨的,不是车轮碾的,是一个女人用五十多年的等待,一寸一寸磨平的。她望着那条路,嘴唇轻轻翕动,像是在和远方的某个人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话。而无字碑就站在她身后,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见证了她的等待,见证了岁月的流逝,见证了一个女人从青丝等到白发。
当她得知当地政府要拆除这座纪念碑时,她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伤感和悲痛。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座承载着无数回忆和情感的纪念碑被拆除。她这辈子经历了太多——戏班散了,她等了;土匪把她抢上山,她逃出来了;丈夫一去不返,她等了半个世纪。她没有倒下,可这一次,有人要动她最后的那根支柱。她坐在藤椅上,望着那棵老栗子树,嘴唇轻轻翕动:“老头子,他们要把你的碑拆了。你还没回来,碑上的字还没刻——他们就要拆了。”
镇政府为了做通甄贤婆婆的工作,特意召开了一次协调会。新上任的郭镇长亲自登门,带着两个工作人员,拎着一兜水果——一兜橘子,一兜苹果,用红色W兜装着。他客客气气地请她去镇政府会议室“坐一坐,聊一聊”。
郭镇长是刚从县里调下来的,三十出头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,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。他大学学的是城市规划,毕业论文写的是“城镇化进程中的历史文化保护”,知道什么叫“开发与保护并重”。他不像前任那样咋咋呼呼,也没有虚秘书跟在身边——他带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子,姓马,是镇政府的文秘人员,手里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。
月生伯伯陪着甄贤婆婆去了。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,有规划局的,有城建办的,还有两个不认识的。墙上挂着一张新区的规划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未来的街道、商场、住宅小区,花花绿绿的,看起来很气派。郭镇长亲自给甄贤婆婆倒了一杯茶,用的是八宝琉璃井的水,泡的是老荫茶——他显然是做足了功课,知道老太太喝惯了这口。茶碗是青花瓷的,碗盖上凝着水珠,茶香在会议室里慢慢散开。
各位领导都以为,老人家年纪大了,只要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她一定会从大局出发,全力支持镇政府的决策。然而,他们却低估了甄贤婆婆的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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