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今晚搜刮的油水足够多,连骂人都懒得多费口舌。
统领冷哼一声,一脚踢翻了旁边那个缺口的破陶罐。
陶罐碎成好几片。
“把钱拿来,别逼老子动手。”
张老丈没吭声。
他哆嗦着手,从破布兜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碎凡银全拿了出来。
统领一把抓过那些凡银,放进钱袋子里颠了颠分量。
“算你这老骨头识相。”
“明天还有两倍的份额。”
“凑不够,老子亲手把你这孙子扔进火炉里。”
统领骂了两句,转身踏出院门,走向下一家。
脚步声彻底走远。
张老丈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松开捂住孙子嘴巴的手。
整个人跌坐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吸进来的全是冷雨和泥土的腥气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。
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刚才那样,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仙城护卫没那么可怕。
张老丈哆嗦着手,伸进湿透的衣襟最深处。
极其小心地摸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破布包了里外三层的物件。
他的动作放得很轻,生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。
破布一层层解开。
一块成人的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的石头碎块,静静地躺在手心里。
上面还有一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白天那个叫陆沉的少年,硬生生拔起那座三万斤镇城道碑时。
底部的基石崩裂开来。
这是从道碑最底端掉落下来的一块残渣。
白天那块巨大的道碑被拖走后。
周围几百丈内的凡人全吓得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
唯独张老丈。
他在滂沱大雨里,四肢并用。
他顺着泥泞的主街,一路跪爬到那个被硬生生拔出来的深坑旁边。
深坑里全是倒灌的积水和碎砖。
张老丈在泥水里疯狂刨挖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卷,鲜血混进泥浆里,他也毫无察觉。
他不管不顾,拼命在最底部的废墟里翻找。
终于。
他从最深处的泥浆里,抠出了这块沾着陆沉极道气血的碎碑渣。
此时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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