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位食堂打饭的小王,圆脸,说话细声细气。
去娘家是第三天的事。
大院门口的岗哨认识她,放进去了。
还没走到家门口,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。
宋宁宁。
烫了头发,穿件藕荷色毛衣,嘴上涂着淡粉的口红。
日子过得不差。
“姐,你来啦。”
语气里听不出亲热,也听不出嫌弃。
就是那种“早就知道你会来”的腔调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
“我妈说了……”宋宁宁靠在门框上,拢了拢头发,“嫁出去的人别回来丢人。”
宋青青盯着她。
宋宁宁冲她笑了一下。
三分客气,三分幸灾乐祸,剩下四分是真心实意。
“姐,听我一句,别来了。我爸最近脾气不好,见着你更不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
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在放评书。
风把头发吹乱了。
宋青青捋了捋,转身走了。
回到筒子楼。
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一个搪瓷脸盆架。
她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没有靠山,没有娘家。
手里只有六块钱。
天亮了。
宋青青起身,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。
从帆布箱里翻出钱和票,出门了。
三天后,筒子楼走廊尽头出了个纸壳摊子。
针线包、雪花膏、火柴、肥皂,码得整整齐齐。
宋青青坐在小板凳上,见人就招呼。
有人认出她是“那个江家的”,绕道走。
有人不认识,买了两盒火柴。
她收钱,找零,笑挂得稳稳当当。
……
1977年秋。
周秉衡正在团部开会,调令下来。
晋升师政委。
三十五岁,全军最年轻的师政委。
消息在家属院传开那天,吴秋梨在灶上多炒了一个菜。
她把那罐一直没舍得开的麦乳精打开了,冲了两碗。
周秉衡回来得比平时早。
两个人坐在小方桌两边。
吴秋梨端起杯子。
“恭喜。”
“嗯。”
周秉衡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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