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这名字一出,马长河端着缸子的手顿住了。
周秉衡从内兜里取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。
“秦老六六年被下放到红花农场,至今六年。前阵子我派人去看他,瘦得脱了相,要不是我爱人制的药丸吊着命,人早没了。”
“吕建章用他的名字做脏事,底下的兵看见老首长的面子,从不核实。走私通道的军需物资,就是这么流出去的。”
周秉衡把信封往前推了两寸。
“这是秦老六年间所有通信记录的调查结果,肖家查的。没有一封信是给吕建章的。六年,一封出格的信都没有。”
马长河的手搭在信封上,没打开。
“秦振国,是我一手从班长提上来的兵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沉。
“六六年有人捅他刀子,我……自身难保,没能护住他。”
他抬头盯住周秉衡,浑浊的老眼里翻过一层久违的锋利。
“职务的事,现在给他恢复是害他。但人,必须接回京城。安安稳稳养老,我倒要看看,谁还敢动他!”
周秉衡从椅子上站起,对着马长河,郑重鞠了一躬。
“我替秦老,谢谢您。”
马长河摇了摇头,撑着桌面也站了起来。
“别谢我,谢你那个满山跑的媳妇儿。秦振国要真在牛棚里没了,这笔账,就成了死账。”
院门外冷风扑面。
马长河站在门槛里,看着周秉衡扣好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。
“正月十四下午的茶……不用来了。”
周秉衡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沉沉的夜色里。
身后,院门吱呀一声合拢。
马长河倚在门框上,对走过来的老伴李淑英说。
“这小子比他爷爷会做人。刀子藏在袖子里,笑着跟你喝茶的工夫,就把你算得明明白白。偏偏你还觉得,被他算计了,一点不亏。”
……
三千公里外,贺兰山驻地。
苏星眠挂了电话,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。
总机室里只有她一个人,桌上放着吃剩一半的馒头和一碗凉透的羊骨汤。
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放了回去。
嗓子眼火烧火燎地疼。
她端起桌角的蜂蜜水喝了两口,凉的。
没有人会端着温度刚好的水推门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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