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却斋像个孩子似的,一张一张地给齐薇薇指认那些唱片,这是谁的指挥,那是哪一年的版本。
那样子,就好像这辈子,他们再也不能相见了一样。
齐薇薇拼命忍住眼泪,怕它们滴落在那些珍贵的唱片上。
齐薇薇听着,用帆布包和吕却斋翻出来的两个纸箱,把唱片、唱机和那一大箱绝版书都装好,一趟一趟地搬到楼下的吉普车里。
吕方方正好从外面回来,看见齐薇薇在搬东西,赶紧过来帮忙。
他个子高,力气也大,两只手各拎一个纸箱,走得稳稳当当。
吕方方说起高畅,说他还在医院守着,高老这几天一直没醒。
“老师,我伯伯他……”吕方方把最后一箱书塞进后备箱,欲言又止。
齐薇薇看了他一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吕方方抿了抿嘴,没再问。
所有的东西装完,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,连副驾驶脚下都摞了两摞书。
吕却斋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,披着那件旧呢子大衣,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他也不掸。
齐薇薇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吕却斋伸出手来,齐薇薇握住。
老人的手干燥,微凉,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“薇薇,好好干。”他说,“你记住,本事长在自己身上,谁也拿不走。我不在部里了,可你设计的洗衣机还在转,你的农机还在生产。这就是你的底气。”
齐薇薇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从后视镜里看见吕却斋还站在台阶上,朝她挥了挥手。
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肩上、帽子上,他身后是灰白色的办公楼,那些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雪幕里朦朦胧胧。
齐薇薇踩下油门,驶出了工业部大门。
她没有直接回齐宅。
车子拐上另一条路,沿着大车压出来的车辙,往京郊方向极其缓慢地开去。
雪越下越密,雨刷左右摆动,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两道扇形的清明。
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偶尔有解放牌卡车驶过,车灯在雪幕里打出两团昏黄的光。
开到京郊部队大门口时,哨兵拦下她。
齐薇薇摇下车窗,报了梁冰的名字。
哨兵打电话进去,没一会儿梁冰亲自出来了。
“哎哟,薇薇!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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