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顺眼。可是,我要是走了,我伯伯的面子……”
“你伯伯的面子,跟你无关。”齐薇薇看着他,“你的任何决定,都不会有影响。”
吕方方垂下眼睛,铅笔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圈。
那天晚上,齐薇薇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。
天早就黑透了,雪停了,风却更紧了,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她把车停在胡同口,踩着那两张新绑的纸壳子往家走。
齐宅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暖黄的光。推开门,一股炖白菜粉条的味道扑面而来,混着棒子面窝头的粗粮香气——自从被齐棣的俩小子摔了盆,现在闻素美有点像惊弓之鸟了,家里也不再顿顿大米白面了,就怕邻居眼红。
闻素美围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:“回来啦?快洗手,就等你呢。”
堂屋里,齐达友坐在八仙桌的上首,面前摆着一小盅白酒,正拿筷子头蘸着酒,在桌上画什么东西。
丹丹趴在桌角写作业,铅笔头短得快要握不住了。
茜茜坐在奶奶脚边的小板凳上,拿碎布头缝沙包,针脚歪七扭八。
齐薇薇在灶房舀水洗了手,坐到桌边。
闻素美端了一盆炖菜上来,又给每个人碗里舀了半碗稠稠的玉米糊糊。
齐达友把那盅酒一口闷了,拿起筷子夹了块白菜帮子,嚼了两口,忽然开口:“今天胡同里传开了。”
齐薇薇抬起头。
齐达友没看她,眼睛盯着碗沿:“说你在单位跟新来的领导干上了。说那领导让你坐班,你不愿意,可能工作要保不住了。”
齐薇薇往嘴里送了一口糊糊,咽下去,才说:“爷爷,您听谁说的?”
“李大妈。”齐达友放下筷子,终于看向她,“她今儿下午专门跑过来,跟你奶奶说的。说得有鼻子有眼,连你跟那领导拍桌子摔门都知道。”
闻素美在一旁帮腔:“她还说你把她从车上赶下去了,让她在雪地里摔了一跤。”
齐薇薇把碗放下,正色道:“奶奶,李大妈今早拦我的车,让我捎她去黑市买鸡。我赶时间,让她下了车。至于单位的事……”
见了鬼了,李大妈究竟是怎么知道的?!
她看了爷爷一眼。
齐达友的目光沉沉的,像一潭深水。
老爷子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副厂长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他这会儿脸上不显,但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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