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锁着,院里只有石榴树在风里摇晃。
齐薇薇失眠了。
第二天,她提早了半小时出门,准时准点儿去工业部坐班。
她停车的地方被占了,她挪到了角落里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。
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到五楼那间储藏室,把门关好,坐在修好的椅子上,打开笔记本,安安静静地坐一天。
有几次她带了图纸来,在桌上摊开,用铅笔改几处细节。
那台测厚仪没动,蒙着油布,像个沉默的证人。
吕方方在行政处那边被使唤得团团转,搬东西、打扫库房、清点旧报纸。
但他每天中午都溜到五楼来一趟,带着给齐薇薇打的盒饭,有时候他赶不上趟,就给齐薇薇捎个馒头,配一个煮鸡蛋。
两个人对坐着把午饭吃了,不说单位的事,只聊机械。
吕方方问她齿轮的咬合计算,她问吕方方木工里的榫卯受力。
聊着聊着,外头走廊里有人走动,他们就噤了声。
第六天下午,部长秘书老米路过五楼走廊,看见那间储藏室的门虚掩着,往里瞟了一眼。
齐薇薇坐在里面,正拿铅笔在纸上画什么东西,余光瞟到了他。
部长自从齐薇薇进工业部,她就没见过。
米秘书在门口站了两秒,没说话,走了。
第七天,下班的时候,齐薇薇在楼梯口碰到了杜胜。
杜胜手里捧着一摞文件,腋下还夹着个公文包,看样子是刚从李铭办公室出来。
他看见齐薇薇,脚步顿了一下,脸上那点惯常的谦卑笑容又浮起来:“齐主任,下班了?”
齐薇薇点了一下头,绕过他往楼下走。
杜胜追了两步,压低声音:“齐主任,李副部长让我转告你,明天上午九点,去他办公室。”
齐薇薇没停步,也没回头。
第八天,1977年11月7日,上午九点整,齐薇薇站在李铭办公室门口。
办公室的门半开着。
她往里看了一眼,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吕却斋在的时候,这间办公室有一种老派知识分子的温润。
书柜上摆着书和唱片,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,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压着各地的风景照片和几张全家福。
吕却斋穿着旧毛衣坐在椅子上的样子,像个老教授。
现在全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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