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炼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声音平静。
江悦愣了一瞬，然后笑了。
这是一种……一种憋了太久终于不用再装、如释重负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她笑得弯了腰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青岩？”她擦掉笑出来的泪，抬头看着沈炼，眼神里全是嘲讽，“事到如今了，你还对我抱有侥幸吗？”
沈炼没说话。
“沈炼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拒绝你吗？”
江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像在说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。
“从高一开始，每次你问我问题，我都笑着回答，不是因为我喜欢你，是因为我怕你！”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，但语速越来越快：“我怕我不笑，你会不高兴。我怕你不高兴，就会像你爸那样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沈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愤怒。
“不够！”江悦尖叫起来，“你以为我是对你好？帮你占座、给你带笔记、主动和你组队……我只是在喂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的狗！！”
她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巴不得你觉醒失败，巴不得你退学，巴不得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”
沈炼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所以你答应了青岩的请求。”
“对。”江悦迎着他的目光，笑了，“他让我接近你，盯着你，有机会的话……除掉你。我连条件都没谈，直接就答应了。因为……你爸杀了我的亲哥哥。”
沈炼沉默了。
“……动手吧。”江悦闭着眼说，“反正从我答应青岩那天起，就没想过活着。”
沈炼叹了口气，抬起右手。
江悦的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握住，整个人像刚刚的高宇一样升至半空。
她的双手本能地去抓那只看不见的手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着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恨我爸，可以。”沈炼歪了歪头，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跳了一下，“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要报仇……”江悦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报仇！”沈炼笑着打断她，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，“我爸滥杀无辜，是因为他疯了，而他也以死谢罪了。可你呢？”
江悦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“你清醒着。你的每一个决定，都是在清醒状态下做的。”沈炼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是你，清醒地害死了高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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