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小芳几乎把所有心思都压在了账本上。
她白天守柜台,晚上等收门以后还不肯立刻睡,拿着铅笔把近些日子的挂账一笔笔重新理。哪一笔是昨天才挂上的,哪一笔已经拖了三天,哪一笔只补回一半,哪一笔看着不大却是整份货本里最不能久拖的那种,她全另起了一页慢慢列。
起初小军还觉得她太较真:“不就是几笔账吗?回头一追,总能追回来吧?”
小芳没急着反驳,只把笔头在纸上点了点:“你看着是几笔,我算出来就不是几笔了。”
她那两晚几乎连做梦都在记数。谁欠了几毛,谁拖了整份,哪几样货利润薄却转得最快,哪几样看着值钱其实最怕压本,她在脑子里一遍遍过。白天守柜台时,她甚至会趁顾客挑货的空档,把前一笔挂账在纸角先记个记号,等夜里再挪到账页上。她知道自己这几天像是钻进了数字里,可不钻不行。再不把这层险抠清楚,后头谁都还会觉得不过是“小姑娘怕丢钱”。
到第三天夜里,她终于把几张纸摊到桌上。
煤油灯不算亮,纸上的字也不工整,可那一条条数一列出来,连小军都先不说话了。
“这是现在挂着还没回来的。”小芳指着第一列,“这是最近三天本来该立刻回来的现钱少了多少。这个,是咱们每天进货、周转、门店和早市两头一起转,最少得留在手里的底。”
她越往下指,声音越稳。
“你们平时看着一天人不少,抽屉里钱也没断。可那是因为前头还在转,旧账还没完全压下来。要是再照现在这么挂,最迟再过几天,表面上铺子还是热闹,咱手里能立刻拿去补货的钱就会缺口越来越大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把另一页往前推了推:“这还只是照眼下这个挂法算的。要是明天后天再多来几家,或者有哪两笔拖得更久,缺口会更快。到时候不是咱们愿不愿意让情面,是你手里压根拿不出足够的现钱去接下一拨货。”
小军皱着眉,把脑袋凑过去看,越看越觉得有点发冷。那些原本听着只是“改天给”的小名字,被小芳一列成数,突然就不再像嘴上那点情面,而像有人一把把从自家抽屉里往外掏现钱。
“这还没算最坏的。”小芳又翻到第二张纸,“最坏的是,有几个人不是暂时忘了,是已经惯出毛病来了。你今天不追,明天他就觉得还能接着拖。等拖到后头,账没那么好要,人脸也会越拖越难看。”
李享知一直没插话,只坐在桌边看她把纸一张张摊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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