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还硬。
小军在边上听着,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干撞了一下。他以前不是不明白李享知这些年为什么变,可直到今天这一句接一句回出去,他才真听清楚,父亲现在每一刀落下去,根子上认的都是同一个理:别人说你好不好听,不值钱;自家孩子的日子能不能稳,才值钱。
到了晌午,门口的风头已经彻底变味了。
有人照样进来买货,可买完不忘阴阳一句“如今规矩大”;也有人站在门外不进,专门等着看谁再来碰这一鼻子灰。最不好听的一句,是一个远房婶子临走前扔的:“挣了两个钱,连祖宗亲戚都不认了。”
小芳脸色发白了一瞬,手却还是稳稳把账记完。她比谁都清楚,这一刀最疼的从来不只是欠账的人,还有柜台前这层“你不让,就是你薄情”的脏话。可她把那几张账纸在心里一过,手底下反倒更稳了。因为她知道,那些话要是能换成抽屉里回来的现钱,倒还好说;可偏偏它们什么都换不回来,只会逼你心软。
下午又来了个更难缠的。是街口一个平时最爱替人说和的中年汉子,进门先不挑货,只把手搭在柜台边,笑着劝:“享知,你这两天话是不是放得太硬了?乡里乡亲的,谁没个转不开的时候。你要真一口咬死,回头人家不见得记你守规矩,只记你不给活路。”
这话听着像劝,其实比明着吵还扎。因为它不是替自己要账,是替“大家”来压你。你若不松,像是你一个人跟整条街过不去。
李享知抬眼看了他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活路不是我堵的。谁手头紧,少拿一点、缓一天、想别的法子周转,那都是路。可把货先提走、把钱压我这儿,叫我拿自家孩子的吃穿去替别人垫底,这不叫活路,叫拿我家当垫脚石。”
那汉子脸上笑有点挂不住,又干笑两声:“话别说这么重。你如今生意好了,帮衬街坊一点,大家也记你情。”
“情我认,可情不能拿来烂账。”李享知把账本往前一压,“真记情的,不会非逼我闺女在账本上替他遮羞。真把我当街坊的,也不会张口就让我儿子白忙一遭,再回头跟我说两句场面话就算。”
这回连门口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那汉子眼见再劝下去只会把自己也劝进难堪里,最后只得甩下一句“你如今是越发会算了”,扭头出了门。
小芳把这几句全听进耳里,笔尖在账页上停了停,又稳稳落下去。她忽然觉得,今天这一整天最难的不是顶那些骂声,而是父亲肯不肯把“先顾自家孩子”这句话当着外头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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