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废了,真的太废了。
后半夜老唐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点。
苏墨给他渡了一缕极淡的真气,又在他后颈几处穴位轻轻按过,老唐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,整个人陷入更深的睡眠。
芬格尔也扛不住了,趴在桌边睡了过去。
路明非还坐在床边,他看着老唐,眼皮沉得厉害,却不敢闭眼。
万一他闭上眼,老唐又突然醒来怎么办?
万一老唐又喊弟弟怎么办?
万一他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?
路明非脑子里乱成一团,最后还是撑不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。
他又一次听见了列车进站的声音。
不是卡塞尔学院的钟声,也不是芬格尔的呼噜声,是很远很远的地铁站里,列车刹车时拖出的尖锐声音。
路明非猛地睁开眼,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站台上。
头顶的灯一盏一盏亮着,站台尽头没有乘客,也没有广告牌,只有一条黑洞洞的轨道,像通向某个没人愿意去的地方。
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他还穿着在宿舍里的睡衣,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拖鞋。
这造型出现在芝加哥地铁站里,实在很丢人,可比丢人更麻烦的是,他认得这种感觉。
当初他刚来美国,在芝加哥转车的时候,就曾经见过类似的幻境。
那时候一个穿黑西装、白衬衫、打着小领结的小男孩站在他面前,金色瞳孔亮得吓人,笑眯眯地喊他哥哥。
后来在3E考试里,这个小孩又出现过一次。
那一次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。
路鸣泽。
路明非慢慢抬起头,站台尽头,那个小男孩果然站在那里。
十三四岁的模样,黑色小西装,白色领结,皮鞋擦得很亮,那张脸和路明非有几分相似,却精致得不像真人。
尤其是那双金色瞳孔。
在空荡荡的地铁站里,像两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“哥哥。”
路鸣泽微笑着看着他,路明非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怎么又是你?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路鸣泽说。
“一点也不久。”路明非警惕地看着他,“而且我现在很忙,没空陪你玩幻觉游戏。”
路鸣泽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哥哥,你每次见我都这么冷淡,我会伤心的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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