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忽然说了一句和巫蛊案毫不相关的话——“大皇子萧瑾,聪慧仁孝,早夭不幸,朕追封他为荣亲王,谥号悼敏,迁入皇陵,按亲王礼制祭享。”
沈蕴宁猛地抬起头,她的嘴唇微微翕动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人前提起过那个孩子的名字了,他生下来便体弱,像一只还没长毛的雏鸟,在她怀里一点一点地凉下去。
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抱着自己的孩子,也是最后一次。
她后来在佛堂里跪了许多年,从来没在陛下面前哭过,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,提起过他的名字。
她以为陛下早就忘了,以为那个孩子就和宫里每年夭折的皇子一样,被记在宗人府的册子里,从此再没有人翻开。
皇帝看着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,没有移开目光,也没有说话,这不是恩宠,是补偿。
沈蕴宁做了多年的摆设,在这次局里做了枚棋子,这枚棋子从头到尾安分守己,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把柄,也没有让任何人从她这里撬开一道口子。
陛下不欠她什么,但论功行赏,哪怕这个“功”,只是安静地跪在这里让人当靶子,也该给她一些东西。
沈蕴宁把额头贴在手背上,用一种和方才截然不同的、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臣妾代瑾儿,谢陛下天恩。”皇帝看了她片刻,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听好,第一,凤仪宫的禁足即日解除,你还是皇后。
第二,沈庭之在户部的差事继续当,朕不会追究他贪的那些银子,让他好自为之。
第三,你仍然是阿珩名义上的生母,这一点不会变。
逢年过节,命妇朝贺,你该受的礼一样不会少。
你是朕的皇后,只要你安分,朕保你沈家满门富贵。”
沈蕴宁直起身,她看着皇帝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温情,但也没有欺骗。她知道陛下说的不是承诺,是命令。
她端端正正地磕了最后一个头——“臣妾谨记。”
然后站起来,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凤仪宫的朱漆大门外。
正殿重新安静下来,佛堂里的檀香还在袅袅地燃着,鸿英从门外进来,看见皇后独自站在殿中央,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悲。
她屏息站了片刻,正准备退出去,忽然听见皇后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鸿英,瑾儿有谥号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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