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工地门口,几个工友蹲在地上抽烟。
阳光很烈,晒得地上的碎石发白。碎石棱角锋利,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,像被刀切过。他们低着头,谁也没说话。
烟头的火星在指间明灭,灰烬掉在地上,被风吹散,飘到路边的水洼里,浮在水面上,像一层薄灰。水洼倒映着天空,灰白色的,没有云。
范宸走出来。
他们抬头,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。眼神躲闪,像做了什么亏心事。最前面那个老工友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他手里的烟烧到过滤嘴,烫了一下手指,他才扔掉。
范宸没说话。他走过去,蹲下。膝盖落在地面的碎石上,硌得生疼。碎石棱角透过裤子扎进皮肤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没起来,就那样蹲着,和工友们平视。他的膝盖上沾了一层灰,裤子的纤维里嵌着细碎的沙粒。
“借个火。”
一个年轻工友愣了下,掏出打火机递过来。
范宸没接。他掏出自己的烟,点上,抽了一口。烟雾从嘴里吐出来,在阳光里散开,灰白色的,一缕一缕地升上去,消失在刺眼的光线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打火机,那是一只塑料打火机,外壳磨花了,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。
“你们认识张建国?”
沉默。只有风的声音,吹过脚手架的铁管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远处塔吊的吊臂在缓慢转动,金属部件摩擦的声响沉闷而规律,像某种古老的钟表。
过了十几秒,那个老工友开口:“认识。一起干了三年。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他没有抬头,眼睛盯着地上的烟头,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。
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老实人。”老工友弹了弹烟灰,灰掉在裤腿上,他也没拍,“不惹事,不偷懒。每天最早到,最晚走。有一回下雨,别人都躲了,他把水泥用雨布盖好才走。”
“那为什么有人要杀他?”
老工友的手停了一下。烟灰掉在裤腿上,他没拍。他的手指停在半空,像被冻住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范宸看着他。“你在这儿干了多久?”
“五年。”
“五年,你应该知道,有些事不能瞒。”
老工友没说话。他把烟掐灭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灰飞起来,在阳光里飘了一阵,然后落下去。落在他那双磨穿了鞋底的胶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