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因为属下是搞电讯的,才敢断定,毛主任在重庆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余则成忽然向前迈了半步,步幅严格维持在军统下级面见长官的礼仪尺度之内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削得极细的绘图铅笔,并没有去碰戴笠书案上的公文,而是随手扯过桌边一张空白的机要签呈纸。
沙沙沙。
铅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,不过几息功夫,三条平行起伏的电波波形图跃然纸上。
“局座请看。”
余则成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信服的纯技术自信:
“毛主任所谓的长音结尾双重回弹杂音,根本不是报务员手指敲击的指力习惯,而是美制BC-611步话机与德国德律风根大功率真空管混接时,降压变压器线圈受潮产生的高频次谐波反馈!民国二十七年,先生在青浦特训班主楼第三教室,亲自给电讯科第一期学员讲授《高频电磁侦测与反侦察三则》,第七页第三条专门讲过,凡北方严寒地带,室内外温差超过二十度,电台电子管玻壳凝结水雾,其杂音振荡率便会天然上浮千分之三!”
戴笠的目光猛地一滞。
他脑海深处那些属于军统草创时期的记忆碎片,瞬间被余则成这几句话狠狠勾了出来。当年在青浦,那些讲义确实是他亲自审定、亲手签发的!
余则成手中的铅笔在图纸正中央重重一点:
“这个理论,全军统上下,除了局座当年亲手教出来的青浦前三期学员,后方那些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破译员,有几个懂得?!毛主任若是仅凭一段受潮变压器产生的杂音振荡,就认定深海在天津站机要室,那敢问局座,三天前在北平前门外日军东兵马司被击毙的敌特死士,身上携带的美式电台零件,为何也会产生一模一样的电波阻尼?!”
戴笠脸色微变,沉声喝道: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属下昨夜接收北平特派员公署全部技术底档,连夜复核了北平测向车半月来的扫描记录。”
余则成语气波澜不惊,言辞却如狂风暴雨般砸下:
“这种特有的电波谐波,不仅在天津出现过,在北平铁狮子胡同、在汪伪南京特工总部驻北平办事处、甚至在保定绥靖公署电讯台,统统出现过!因为这一批美制真空管,全部是民国三十一年底,军政部兵工署通过滇缅公路特批调拨给华北各战区的同一批次!毛主任在重庆闭门造车,拿着同一批器材通用的物理瑕疵,硬扣在属下一人头上,属下死不足惜,可若因此让延安的离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