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已经昏昏欲睡的青芦。这女人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,又哭又饿了那么久,现在精神一放松,整个人就再也撑不住,靠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邱小九走过去,把人轻轻扶到床上躺下,替她盖好被子。青芦的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了一下邱小九的手指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水草,然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,沉入了安稳的梦乡。
“今天她住这里。”邱小九压低声音对春草说,“你去把柴房收拾一下,今晚我们俩挤一挤。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春草点点头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对明天和未来的期待。虽然她不太清楚那个新来的姐姐到底是谁,但她能感觉到,小姐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朝着那个光明的地方走。
夜色渐渐深了。
邱小九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身上披了件旧斗篷,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。月亮还没有升上来,天空像是泼了一层墨,只在天边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白。
她在等张老大夫。
四周很静,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草叶的声音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。将军府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,只有某些角落还亮着几盏零星的小灯。顾氏被禁足之后,府里的管事们松快了许多,夜里的值守也比以前懈怠了。
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院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响。不疾不徐,恰到好处。
邱小九起身去开门。月色还没有洒下来,门口站着须发花白的张老大夫,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药童,背着药箱,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包。一老一小都走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。
“张老大夫,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邱小九侧身让开门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九小姐说的哪里话,老夫这把老骨头正愁没处活动呢。”张老大夫笑呵呵地进了院子,也不客气,在石桌旁坐下,拿袖子扇了扇风,“只是老夫有些好奇,九小姐这么晚把老夫叫来,莫非府上哪位贵人病了?”
“请先喝口茶润润嗓子。”邱小九给他倒了一杯凉茶,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,脸色慢慢变得严肃,“张老大夫,今晚冒昧请您来,是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想拜托您,希望您能先答应替我保密。”
张老大夫放下茶杯,捋了捋胡子,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。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,邱小九白天在同济堂露的那一手早已让他刮目相看。能让这位九小姐如此郑重其事地深夜请他过府,必然不是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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