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的好姑娘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又低了几分,像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气音,“我这身子,你比谁都清楚。娶了人家,就是害了人家。”
邱小九的心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撞了一下。她看着凤澜戈半隐在暗处的脸,看他微微发白的面色和因为说话而微微起伏的胸膛,忽然有一种想伸手去碰一碰他的冲动。不是为了把脉,不是为了检查什么,只是想碰一碰他,像安慰一个在冷风里待得太久的人。
但她终究没有伸手。她只是把声音放软了些,说:“赐婚的事,也不是没得转圜。宁司监要相看,就让她看。你只要让她觉得你活不过今年冬天,她自然不敢让自家姑娘嫁过来。这戏你演了十年,还差这一场吗?”
凤澜戈轻笑了一声,低低地道:“你倒是比我还像个军师。”
邱小九也笑了,笑着笑着,又觉得这其实一点都不好笑。两个人坐在渐深的夜色里,一个病骨支离,一个满腹心事,像两株在秋风中互相支撑的枯草。
春草端了热茶出来,又给凤澜戈拿了一条旧毯子盖在膝上。她怯怯地看了邱小九一眼,低声说:“小姐,天黑了。要不要让青芦去叫辆马车来,送世子回去?”
邱小九抬头看了看天色,站起来:“不用叫车。冷统领应该就在附近。你到巷口去看看,若是看见冷统领的人,就让她把马车赶到门口来。”
春草应了一声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果然,没一会儿工夫,一辆青布小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院门外。冷月从车帘后探出半张脸来,朝邱小九点了下头。
邱小九把凤澜戈从竹椅上扶起来。他的身体轻得让她心里发紧,手臂上的骨头硬邦邦地硌着她的手掌。他站起身时,整个人不可抑止地晃了晃,竹杖“啪”地一下撑在地上,才勉强稳住。邱小九下意识地紧了紧扶着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“我送你。”她说,声音短促而不容拒绝。
凤澜戈没再推辞,由她扶着,慢慢走到门口。快到车前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来,看着邱小九。天光暗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面容,可邱小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,轻轻地扫在她的额角,带着参汤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“邱小九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轻,像在念一个古老的咒语。
“嗯?”
“若真有那么一天,女帝的赐婚避无可避——”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,“你愿不愿意,做那个倒霉的人?”
邱小九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夜风从巷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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