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八号,礼拜三,正月十九。上午九点四十,城西街道社区活动中心。
礼拜三不发饭。屋里两排长条桌,凳子翻在桌面上,最里头那两条放下来了。靠墙那张桌子缺一条腿,底下垫着半块砖。地是早上刚拖的,靠墙那一溜没干。
这一摊是街道的助餐点,一个礼拜开一次锅,礼拜二中午。够六十岁的刷卡,不够六十的得有低保证、残疾证,要么社区给开一张困难证明。剩下的人,得有人肯在册子上替着签一笔。
郑海峰贴着墙根进来,鞋底在没干的地上留下两个印子。
钱姐从厨房那头出来,手在围裙上擦。
“今天不是礼拜二。”钱姐说。
郑海峰把一个物证袋搁在长条桌上,解了封口那道线。
钱姐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。
“我们来有其他事情要问。”温则鸣说。
周明山的弟弟是十二月十二号在县城找着的,当天通知到了人。从那天起算到二月二十三号,一次没来。
路上他把日子对了一遍。进了门一个也没报。
“他弟弟找着了,在县城。我们通知到人了。”温则鸣说。
“从那天到今天,他一次没来。”
“二月二十三号上午,按九十天的规矩火化了。”
“骨灰呢。”钱姐说。
“殡仪馆存着,搁在架子上,有个编号,对着一张表。他们那儿存两年。”
钱姐把那两条凳子摆正了。她没有问两年以后。
“你们先坐吧。”钱姐说。
她进厨房拎了暖水瓶出来。瓶塞是一截玉米棒子,拔的时候响了一声。她往三个搪瓷缸子里倒了水,先搁在郑海峰跟前。
“当时我说过,找着他家里人给我回个话。我自己都忘了。”钱姐说。
温则鸣把本子摊开,压在桌沿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第三页那一行,证明那一栏划掉的那个名字,我们找着人了。”
“是谁。”
“姓孙。那个字是他签的,可他不认得周明山。是有人叫他签的,谁叫的他说记不得了。”
“姓孙的?”钱姐一脸疑惑。
“孙广才。”温则鸣说。
她的手从杯子上挪开了,隔了一下放回去。
“他连老周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两年我一直当有人对他好。”
“我还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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