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下海斗一天一夜栽了五回,油库赔光了,水雷站也没了。”
“这时候把三门重炮送到咱们后门,是嫌咱们手里的炮还不够多?”
李光明伸向回执的手停在半道,又收了回去。
“大小姐的意思是,汪文渊公文包里的夹层,从一开始就是松下故意留给咱们看的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
陆依萍翻过回执,点了点底端的钢印批号。
“礼和洋行外滩暗库被搬空以后,施密特一直怀疑是日本海军干的。剩下几座仓库,这几天全换了双锁。”
“松下绕过施密特,拿假地契买通克劳斯,把重炮调出来。这笔交易假不了。”
她将回执推开,又拿起红蓝铅笔,在河滩外缘画出一道弧线。
“可汪文渊只带了三十个税警闯法租界。他能不能活着回南京,松下心里清楚。”
“回执落进咱们手里,换个人来,今晚准会调主力去河滩抢炮。”
刀疤李摸了摸后脖颈,衣领下已经冒出冷汗。
“老鬼子在河滩挖了绝户坑?”
“引水河南面是烂泥滩和芦苇荡,北面贴着造船厂外墙,河道只有三十米宽。”
“德国驳船拐进马蹄湾,船身都转不开。”
铅笔落到南侧泥滩,接连点出三个红圈。
“松下算准了咱们舍不得这三门重炮。”
“芦苇荡里多半趴着日本海军的敢死队。船上那三门炮,还有三百发榴弹,没准早埋好了引信。”
王雪琴把银匙扔回碗里,瓷沿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照这么说,这条船咱们不接了?”
“难道真看着大炮落进松下那条老狗手里?”
“送到嘴边的肥肉,哪有往外推的。”
陆依萍搁下铅笔,把四份假地契和德文回执拢到一处,推给李光明。
“施密特右臂挨了枪子,这会儿还在德国医院吊盐水。”
“要是让他知道,克劳斯趁他住院吃里扒外,拿几张废纸就把洋行压箱底的重炮送给日本人,他会怎么做?”
李光明五指按住文件。
“他能从病床上跳起来,亲手剥了克劳斯的皮。”
“只收拾一个克劳斯,不够。”
陆依萍抬起眼。
“你现在去德国医院。汪文渊落网的消息,还有何慕天在南京公开抓捕通敌幕僚的事,一起摆到施密特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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