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亲自核对三门重炮的出库编号。克劳斯经手的这批弹药动过什么手脚,也要查清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把回执翻到礼和洋行的火漆印一面。
“驳船挂着礼和洋行的旗。让施密特签追索文书,再把奥托手下的德国护卫队借出来,替咱们先走一趟。”
李光明抓起文件塞进大衣内袋,扣紧风纪扣。
“施密特前两天才从三井军费里拿到五十万美金赔款。他知道那笔债是谁替他讨回来的。”
“这四张假地契往病床前一放,他绝不会替克劳斯遮掩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陆依萍合上水系图,扫了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我把南京送来的封江附议名单筛完,七点动身。八点以前,江湾北坡会合。”
李光明大步出了房门,皮鞋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陆依萍走到墙边,摇通江湾造船厂的防务专线。
听筒里响了两声杂音,陆振华的大嗓门随即传来。
“依萍,霞飞路那群东洋杂碎滚了没有?尔豪刚回厂,正带人给地下三层的换气井焊细铁网呢!”
“霞飞路已经清干净了,今晚的买卖在造船厂外头。”
陆依萍盯着来回摆动的铜钟摆。
“松下海斗买通了礼和洋行的内鬼。今晚八点,有一艘德国铁壳驳船进引水河滩。”
“船上装着三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,还有三百发高爆弹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太师椅翻倒的响声。
“一百五十毫米的德国重炮?!”
陆振华这一嗓子,震的听筒嗡嗡作响。
“这好东西,老子当年在东北都没攒下几门!我这就点两百号弟兄,备好道奇重卡和钢丝拖缆。”
“船一靠岸,就把它拖进后坞!”
“爸,谁也不准碰那条船。”
陆依萍截住了他的话。
“消息递的太顺,河滩里有诈。”
“你和尔豪七点半带重机枪营,再拉上六门美式迫击炮。从后墙排水暗渠出去,把河滩北面的高坡卡住。”
电话那边静了两秒,只听见陆振华粗重的喘气声。
“只占高坡,不下去抢炮?”
“我和光明赶到以前,全军隐蔽。”
“半颗子弹不准放,半个人不准下河滩。谁也不许登船。”
陆依萍指尖划过电话机的铁壳。
“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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