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娘子看着女儿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如刀绞。
她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,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背:“好孩子,委屈你了。母亲知道,这对你不公平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公平的。”张桂芬靠在母亲肩上,声音闷闷的,却很稳,“女儿享受了英国公府十七年的锦衣玉食、尊荣体面,如今也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。”
“这,才是公平。”
这话说得太过懂事,懂事得让张大娘子鼻子一酸,险些又落下泪来。
“不过!”
张大娘子忽然想起什么,松开女儿,看着她被烛光映亮的侧脸:“殿试虽已结束,金榜还未发。但盛长权若真能高中,尤其是若能进一甲,那便是天子门生,前途不可限量。到时他的身份便不同了!”
“虽仍是庶子,却是朝廷新贵,清流中的佼佼者。若他能得到韩相公那样老臣的赏识,或是入了官家的眼,那又另当别论。”
张桂芬身体微微一僵,抬眼看向母亲。
“所以母亲的意思,并非要你现在就完全断绝念想。”张大娘子替女儿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,动作温柔,“只是眼下,咱们必须优先考虑最稳妥的选择。待殿试结果出来,朝局若有变化,再作打算也不迟。”
她看着女儿的眼睛,认真道:“这期间,你可以继续留意他,甚至可以……若有机会,多了解些。”
“只是心中要有分寸,明白什么才是眼下最重要的。若他真有那份造化,能在殿试中脱颖而出,或许……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张大娘子到底还是心疼女儿,不由地填补道。
而却是张桂芬怔怔看着母亲,眼中那点几乎熄灭的光,又微弱地跳动起来。
不知为何,原本也不觉得盛长权如何——不过是众多选择中稍微特别一点的那个——忽然间,却好像成了她心中唯一的“求不得”。
就像孩童时看到的那只飞过院墙的纸鸢,明明不算精致,可因为它飞走了,便成了记忆里最好的那只。
但很快,张桂芬便是又摇离开摇头,把那点光压下去,理智重新占据上风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礁石。
“母亲不必安慰女儿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甚至更冷静些,“即便他中了状元,也改变不了盛家门第低微的事实。”
“状元三年一个,可英国公府只有一个。英国公府需要的,是能立时震慑各方的姻亲,不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女婿,我们……等不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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