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揽全国政事,对东宁田产情况自然也一清二楚,只是为配合大哥,便捧哏道:「多少?」陈蛟伸出两根食指,在空中交叉,得意洋洋地说:「十万亩!十万亩有多大,二弟你知道吗?多得像芦苇和芒草一样!站在了望塔上都望不到头,要去某片田地,得骑快马跑小半个时辰!」
周秀才笑道:「之前松江徐家号称江南首富,其田产也不过二十万亩而已。」
林浅感慨着夹了一筷子羊肉,送入口中,然後道:「天启六年,大哥初至东宁时,甘蔗田不过两万余亩,一晃七年,耕地竟翻五倍有余,这都是大哥治理的功劳。」
陈蛟连连摆手道:「王上这麽说话,便是折煞我了,没有大夏每年数万人的移民,哪能开垦得这麽快。」
他说着在身上摸出个小册子,双手递上道:「王上,算上归化的土人,东宁岛如今人丁已有一十三万户!足有三十多万人!」
林浅接过小册子,见是东宁人口、田产、赋税的统计图册。
东宁已是大夏的直辖省份,人口、财税每年都会往政务厅报送,陈蛟给他的这个小册子其实是份摘要,不过都是陈蛟亲手写的,足见心意。
「你看你,本就政务操劳,还手写这麽厚一本册子?大哥对东宁情况了如指掌,我若有话,直接问大哥便是,哪用得着这个?」林浅埋怨一声,将小册子递给染秋。
陈蛟坐下,心中惴惴。
他此来广州,压根不是心血来潮,实是受到了朝中弹劾,才急忙赶回来自证清白。
大明地方督抚任职最多不过三年,而他总揽东宁民政大权,至今已八年有余,加上他和西琳联姻,对西拉雅部族影响力极大,早把政治红线踏穿了。
最早是因为南澳草创,人才稀缺加上东宁尚处蛮荒,亟待开拓,才无人在意。如今东宁物阜民丰,大夏朝廷又渐趋完善,草班子时期遗留下来的政治惯例便踩了红线,自有朝臣心生不满。
再者,也有科举建制派、明朝旧臣派、闽粤海商派和南澳老臣派争斗的影响,多的是人看陈蛟不顺眼。当然,陈蛟自信以他与王上的情谊,寻常弹劾难以离间,他就怕弹劾背後是王上授意,那可真是离死就差半步了,是以陈蛟才带着老婆孩子急返广州。
适才林浅的这番话,陈蛟没听出明显的倾向,於是又指指自己鬓角道:「我已过天命之年,记性大不如前了,这些人口、赋税的细则还是记在纸上好。」
周秀才感慨道:「没想到大哥鬓角已花白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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