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吉既然这么大的账目都能提前作假,点兵自然也有冒充来的,这城中提前找人冒充不是难事。
但空饷不是凭空变出一个人来吃一份饷的,而是在兵籍册上保留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。
这个人可以是战死的、逃亡的、病故的,也可以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虚构之人。
但无论是哪一种,周元吉要保住这个空额,就必须在账册上为这个人持续地支取饷银、粮米、布花,而这些支取的粮米布花,最终是要以某种方式销账的,要么是以损耗的名义核销,要么以实支的名义记录在册。
如果这个人是战死的,那么他一定会有阵亡记录、抚恤记录、家属签收的凭证。
如果这个人是病故的,那么营中一定会有病故呈文、医官的诊断记录、棺木支取的凭证。
如果这个人是逃亡的,那么营中一定会有逃兵呈报、缉捕公文、兵部核销的手续。
这些文书,周元吉必然也做了假,但要做一万个人的假文书,和做一百个人的假文书,难度完全不同,牵扯的经手人越多,破绽就越大。
大人手里有朝廷的勘合,有权调阅平府镇自总兵以下所有衙门的的全部往来公文。
军令、塘报、呈文、札付、手本、牌票、关牒,这些文书都要经过书办、经历、佥事、参议等多道环节,要改动其中任何一份,都必然在相关的文书中留下痕迹。
这就好比一张蛛网,你扯动其中一根丝,整张网都会跟着颤动。
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,找到那些破绽,然后顺着它们,摸到周元吉藏起来的那些蛛丝马迹。
周睿又忽然想到,这周元吉为什么给账目的时候这么干脆了,定然是觉得账目没问题,大人就不会查了。
此刻已经是深夜了,周睿又看向沈肆:“大人,这时候不早了,您先早点睡吧。”
沈肆撑着额头,心里升起股烦躁来,已经过了一月,这头的事情棘手,他想要早早回去,怕是不能提前了。
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查。
闭着眼睛思索几顺,再招来周睿,沈肆低声吩咐:“明日你让几个侍卫便服去打探几个消息。”
周睿忙附耳去听,听罢神色凝重,连忙点头。
沈肆指尖打在桌上,又睁眼道:“那个赵虎不过个贪生怕死的宵小,倒是可以利用。”
到了第二日,沈肆驿馆里来了人。
这些日沈肆一直未出门,昨晚刚查完帐,今天这里就来了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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