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戴缨明白他想表达什么,打断他的话头:“不论有何考量,也不该隐瞒……”
后半句她没有说出,若她在陆铭川和陆崇的位置,她又会怎么做,她这次给陆铭章去信,亦没有说明陆老夫人的病况。
可她不说的原因,倒不是怕他忧心老太太的病势,而是担心她将情况如实写在信中,那信会寄不出去。
在没有将形势摸清楚前,话,她得挑着说,事,她得看着办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。”戴缨端起茶盏,啜了一口热茶,放下后,再抬头看向对面,“你实话告诉我,崇儿去哪儿了?”
陆铭川握着杯盏的指缓缓抚过盏沿,静了一瞬,说道:“我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这语气,显然不信。
陆铭川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他自己走的,这孩子……看起来乖顺,心里压着事,压了这么些年,不想压了,不想乖了,便离开了……”
在他说话的时候,戴缨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不放过他面上的每一丝波动。
然而,她什么也没看出来,他的表情和他的言语是相衬的,合配的。
他不再像从前那样,喜怒形于色,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,一激便起的陆家三郎了。
可事实是否如他所说,戴缨存疑。
那孩子坚持了这么些年,十二岁登上帝位,小小的肩膀,小小的脊背,扛下了多少重担。
他坚持了这么些年,在朝堂上一言九鼎,在大臣面前从容不迫……不可能毫无缘由地离开。
张巡说,陆崇的失踪也许和成王妃有牵系,可这个“牵系”到底是怎么个牵系法?
是她逼走的陆崇?这个念头一冒出,戴缨很快否掉。
不太可能,陆崇如今已是成人,又手握重权,那杜瑛娘有那么大本事,逼走一国之君?
戴缨是不信的,她端起茶盏,慢慢饮茶,将心思掩下,两头事,一个老夫人,一个陆崇。
不,还得再加一个,杜瑛娘……
这边大人喝茶说话,另一边的皇宫御园。
秋日的夕光很美,天空在金莹莹中泛着粉紫调。
植木后,遥遥观得,湖池边的水榭有几个身影,或坐或立。
陆炎和释奴说着话,问他海是什么样,问他船行几时,还问他,海那边是什么样。
释奴一一回答,有时阿婠会献宝似的插上几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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