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柠猛地一惊,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顷刻间凝固。
她全然没想到,周砚竟会说出这样的话,更没想到,这番话会落入谢琰的耳朵里。
他是疯了吗?
就算不顾及自己的性命,难道连周伯父和周伯母的性命,连整个周氏一族的兴衰,都全然抛诸脑后了?
他怎么敢的!
心绪骤然纷乱如麻,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惧席卷而上。
她深知谢琰的手段,倘若真惹恼了他,后果绝不是区区一个周家能承受的!
可,他既然能将此事拿到她面前来说,那便证明,此事尚有一丝转圜之机。
于是,暗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她抬眸对上谢琰那双深邃如潭的眼,声音轻柔,“臣女与周公子自幼相识,知他性格直爽,虽冲动,却半点没有心机。他既然能亲自送来退婚书,就证明此事已经放下。依臣女浅见,应是有人看准他心绪不宁,刻意挑唆利用,意在借他之手,行构陷王爷之事,还请王爷明察。”
谢琰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却依旧深冷:“宋二姑娘是个聪明人。”
宋柠静静看着他,总觉得这句听似赞许的话后,还藏着未尽的深意,可谢琰并未再多言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淡漠地扫过这方狭小却精心打理过的庭院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:“时候不早了,本王也该回了。宋二姑娘病体未愈,也早些回房歇着吧。”
“臣女恭送王爷。”宋柠敛衽行礼,姿态恭谨。
直到那道玄色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宋柠才缓缓直起身。
暖阳依旧,她却觉得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。
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径,她眼底那层温婉柔顺的伪装也渐渐被锐利的冷光所取代。
恰在此时,阿宴拿着一件素绒披风快步而来。
只见他眉眼低垂,动作细致地将披风拢在她肩上,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颈侧,带来一阵温顺的触感,声音压得轻软:“起风了,小姐大病未愈,可得仔细身子。”
语气中满是关切。
宋柠拢了拢衣襟,心里全谢琰方才的那番话,根本顾不上看他,只压低了声吩咐,“去给周夫人送个口信,就说肃王殿下已经都知道了,她会知道怎么做的。”
眼见着宋柠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,阿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,却仍是乖巧应着,“是,阿宴这就去。”说罢,便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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