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南开封府,黄河水患损田三十万亩;山东兖州府,蝗灾损田二十万亩;南直隶应天府,暴雨损田十五万亩。”李长庚翻看账册,“若按旧制征收,这些地方的百姓将无粮过冬。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:“朕记得,太祖时曾行‘灾免’之制?”
“确有。洪武年间定制:灾伤五分以下免一征二,五分以上全免。”李长庚苦笑,“但自嘉靖以来,灾免之制名存实亡。地方官为完成考成,往往照常征收,以致民不聊生。”
“那就从今年开始,恢复灾免之制。”朱由检斩钉截铁,“受灾五成以上地区,秋粮全免;三成至五成,免半;三成以下,免一征二。户部立即拟定细则,发往各省。”
李长庚面露难色:“皇上,若如此,国库将更加空虚。辽东军饷、京营粮草、官员俸禄……处处需要钱粮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检道,“所以,税制改革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悬挂的《大明疆域图》前:“李卿,你看。大明岁入,主要来自田赋、盐课、茶课、商税。其中田赋占七成,而田赋的八成,又来自普通农户。士绅优免,宗室不纳,富商隐田……这才是国库空虚的根本。”
李长庚点头:“皇上明鉴。但若要改革,触动的是天下士绅,阻力极大。”
“再大也要改。”朱由检转身,“不过,不能一蹴而就。朕想先选一省试点,试行‘摊丁入亩’和‘官绅一体纳粮’。你以为何处合适?”
李长庚沉思良久:“北直隶近在咫尺,但勋贵云集,牵涉太广。江南士绅势力庞大,更不可行。臣以为……山西可试。”
“山西?”
“晋商八大家刚被查办,其党羽清除大半,正是权力真空。”李长庚分析,“山西土地兼并虽严重,但宗室较少。且山西布政使张慎言、按察使李养正皆因晋商案被革职查办,新任官员可由朝廷直接委派,便于推行新政。”
朱由检眼睛一亮:“有理。山西还是边防重镇,若改革成功,可稳定边军粮饷供应。”
他来回踱步,脑中飞快思考:“但山西连年干旱,百姓困苦。若改革增加负担,恐生民变。”
“所以需有补偿。”李长庚道,“臣建议:第一,山西全省受灾地区,秋粮全免一年;第二,摊丁入亩后,总体税赋不增,只是将丁银摊入田亩,无地或少地者负担减轻;第三,官绅一体纳粮,但给予适当优免额度,比如秀才免十亩,举人免五十亩,进士免百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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