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屈绍坤说。
两个人就蹲在那儿,谁也没说话。
远处的阵地上,有人在收尸,有人在抬伤员,担架从他们面前一趟一趟地过。
“兄弟。”徐成忽然开口,“你打仗真可以,我甘拜下风。”
他说着,竖起一个大拇指,竖得很认真,一点都不像场面话。
屈绍坤看了他一眼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。
“同志,你们也不差。”他说,“后面顶上来了,伤亡那么重,也没撤,都是好样的。”
徐成愣了一下。
“同志?”
“对,同志。”屈绍坤说,“志同道合的人。”
徐成看了看坡下。
坡下的开阔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中央军的尸体,有的还趴着,手往前伸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这些人和他穿一样的军装,说一样的话,有的可能还是同乡。
可他们躺在对面。
“那我们现在,”徐成慢慢地说,“算不算是同志了?”
屈绍坤咧嘴笑了一下。
他脸黑,笑起来露出一口微黄的牙。
“算。”他说,“同志。”
徐成也笑了。
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可那笑是真的。
他伸手过去,跟屈绍坤握了握,握得很紧。
“以后打仗,我还跟你一块儿。”
“行。”屈绍坤说,“不过下回,我得先跟你商量一下,怎么打。”
“怎么,怕我瞎打?”
“怕你不爱惜人。”屈绍坤说,“你打仗,命不要得太狠。”
徐成愣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
他把烟头在土里按灭,站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仗打完了,还得收拾。”
昆明城里,这两天街上几乎没有人。
卢汉从城头回来,在省府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走。
他走得很慢,从门口走到窗边,再从窗边走到桌前,一趟一趟的。
杨适生站在旁边,看着,也不敢劝。
“老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赵各庄能撑到什么时候?”
杨适生没有马上答。
“撑到明天吧。”他终于说,“明天,就不知道了。”
卢汉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:撑不到明天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